“阿娘,大山叔家又買一頭牛回來,果然是發財了,村里不少人都在說這事兒。”
李氏從外面回來,便與蘇婆子說起此事來:“難怪把那個攤位讓給我們家,原來是有更好的出路了。”
說著這話時,神情間也很是羨慕,江大山他們一家,算是最先跟著杜青娘干活掙錢,現在大概也是賺錢最多的。
聽到這話,蘇婆子一點也不奇怪,之前江光暉過來時,她就問過前因后果,只是當時聽著也只放在心里,并沒有拿出來說,以至于兒媳李氏都不知道這事。
也不是故意要瞞著她,只是人家一番好心,把攤位讓給他們家,而他們卻跑出去亂說話,那肯定是不對的。
“這事我已經知道了,人家有更好的出路,這也不是什么壞事,他們吃肉,我們跟著喝湯,這也挺好的不是,再說,你也用不著眼紅人家發財,最近這段時間,我們家也賺不少呢!”
說到賺錢的事,蘇婆子面上也是喜滋滋的,剛秋收那會兒,因為糧食受到些損失,她當時還發愁來著,擔心今年這日子會不好過,哪知道峰回路轉,竟還能有別的門路賺錢,現在手里也攢下不少錢,她已經盤算著,今年家里每人都做一身棉衣過冬,再有就是,養的年豬殺了,只賣一半的肉,剩下一半做成臘肉,留著慢慢吃。
想到這些,心里更覺得美,今年這日子哪里難過了,簡直好過得很。
李氏聽到她的話,也不由雙眼發亮,她不當家,錢不從她手里過,自然也不清楚,家里倒底是賺了多少錢,這會兒聽到蘇婆子說家里賺到錢的話,也不由心中好奇,開口問了一句:“阿娘,我們今年賺多少錢呢?”
都是一家人,又就只有這么一個兒媳婦,人家都開口問起了,蘇婆子自也不會不說,看了眼四周,見沒有外人在,這才小聲說了個數字。
頓時把李氏給驚得輕呼了一聲:“賺了這么多啊!”
“看看你這性子,是一點都不穩重,咱們賺的這一點,哪叫多,你剛才不還說你大山叔家發財了嗎,我們這都遠遠算不上是發財了。”
“那也確實不少了。”李氏小聲道。
蘇婆子就又搖了下頭,道:“你只看到賺了這么多錢,卻沒想過,咱們這錢也是要花出去的。”
說著,就掰著指著跟她算起賬來:“每人一身棉衣,這就要花出去不少了,還有家里的糧食,之前遭了些災,糧食夠不夠吃還不一定,回頭得看看,要不要再囤點糧,年節下還得走親戚,得置辦些年禮,往年家里沒多少錢,輕薄一些倒也能糊弄過去,今年家里賺到錢了,就得豐厚一點,你娘家那邊也是一樣……”
別的方面,李氏都沒太聽進去,只聽到給她娘家那邊的禮要豐厚些,這就讓她高興壞了,也不是說要置辦得多好,只要能比往年強些就很好了,她娘家姐妹好幾個,每次回去時,姐妹間難免要比較一下,誰送的禮重,誰的禮輕,禮太薄了,就難免會抬不起頭來。
“多謝阿娘!”李氏連忙道了一聲謝。
蘇婆子就擺了擺手:“這都是應該的,往年日子過得尋常,禮備得一般,親家也沒有嫌棄,今年日子好過,多備點禮也是應該的。”
話也不是這么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嫁出去了,就是婆家的人,婆家這邊愿意給娘家送禮,算是厚道,那不厚道的,不讓跟娘家往來都是有的,更別提送禮了。
“是阿娘人好,才會想到這些。”李氏忙道,她如何也不能認為,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聽兒媳這么說,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蘇婆子也都算很滿意了。
“你大山叔那邊的事兒,別管外面的人怎么說,你聽著就是了,也別跟著瞎摻和,他把攤位讓給我們家,咱們兩家的交情,就比以前更深厚,可不能在外面亂說話,壞了這份情義。”
李氏當然也明白這些,多了個攤位,家里就多一份進項,以前是江光理一個人在外面跑著賺錢,現在公爹去守攤位也能賺錢,家里賺到的錢越多,日子就越好過,這都多虧了江大山一家,她哪會分不清這些。
“阿娘,我明白的。”
“你明白就好,可別學那些擰不清的,把人得罪了,可沒什么好處。”
聽到這話,李氏在心里轉了一圈,隨即道:“阿娘,你是在說那些說杜嫂子壞話的吧,她們說那些話,也確實不好聽,不過話說回來,杜嫂子為人和善,也沒招惹她們,何至于在背后胡亂編排人。”
她也有點搞不懂,杜青娘跟村里人來往不多,也就是這段時間,大家跟著她賣豆腐,往來才多了起來,但這也是正經生意往來,私下里也并沒有與人交惡,何至于就對人家諸多不滿了。
“哼,還能為什么,看人賺錢眼紅了唄,人家做豆腐生意,也沒說不讓人去,大家愿意去的都可以,偏那些膽子比針尖還小的,連嘗試一下都不敢去,就怕把家里的錢虧進去,這不敢哪不敢的,還指望在上掉錢下來呢!”
說到這兒,她冷笑了一聲,道:“自己沒那個膽子去,見別人賺到錢了,又眼紅得不行,這心氣不平,可不就諸多怨言了嘛,人家好端端沒招惹他們,但他們自己心里不痛快了啊!”
李氏聽得恍然大悟,一時也不知該說點什么好了,還真如她阿娘所說,什么都不敢去干,卻又總想著天上能掉錢下來,哪有這樣的好事,天上不掉錢下來,日子過得緊巴了,就對人家賺到錢的人,各種看不順眼了!
“你可別學那些皮皮子淺的,但凡有這在背后說人的勁頭,倒不如自己想想法兒,多賺點錢,把家里的日子過起來才是正當。”
李氏一個勁的點頭:“阿娘你說得對,我們家有你這樣明智的當家人,真是太好了。”
她可是知道,村里好些人家,家里小子是想去闖蕩一下,但家里的老人說什么都不同意,手里的錢捏得死緊,硬是不肯漏一文錢出來給人做生意,遇上這樣的長輩,也確實有些糟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