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媒婆,怎么來村里了,可是幫誰家說親來的?”
看著人進了村里,有那愛八卦的,少不得跟人打聽幾句,村里正當齡的男男女女,也不算少,女孩子家還好說些,年紀到了,很快就能說親嫁出去,男兒家要娶妻,就沒那么容易,人家女方可是會挑剔的。
所以村里急著說親的女孩子是真不多,但正當齡的男子卻是不少,只不過今年嘛,村里這些小子們,個個都忙得脫不開身,連說親這樣的大事,都往后推辭了。
聽到有人招呼,花媒婆揚起手里的帕子,就笑了一聲:“可不是嘛,這時節我也是見天兒忙的,可沒空串門子。”
“快說說,幫誰家來說親來的?”
幾個婦人,連手里的活計都顧不得了,連忙招手叫人過來說話。
花媒婆幫人說親,少不得多方打探中家的消息,誰家有正當年的姑娘、小伙子的,可不就是從這些閑談中得知的么,她就從中保媒拉仟,做成一門,她也能從中得些好處不是。
隨即便抬腳走了過去,近了一瞧:“哎喲,你們這是在削木頭呢?”
她看著也有些詫異,還以為幾個婦人湊一塊兒做針線,哪知是湊一塊兒削木頭來的,還別說,瞧著怪新鮮的,當然也少不得過問幾句。
“你們削這木頭來干嘛的?”
一家在削木頭還好說,怎么大家都在削木頭,瞧著這架勢,倒有點像是家家戶戶都在忙這活計似的。
“瞧我,有段時間沒來,你們村里似又有些變化了。”
“嗐,有什么變化,還不就那樣嘛,土里刨食的人家,跟你這般清閑的人,是沒得比的。”
幾個婦人也不是不羨慕她做媒婆這行當,不用下地干活,只靠一張嘴皮子,賺錢很是輕松,但奈何自家沒有這樣一張巧嘴,是吃不了這碗飯的。
“我們這木頭,削了是能賺錢的,不過也是賺幾個辛苦錢,跟你這樣的精細人不能比。”
花媒婆聽得直擺手,道:“我算什么精細人,那城里大戶人家的太太小姐,才算是真正的精細人,我這樣天天在外面風吹日曬,到處跑的人,還比不得你們來得清閑呢。”
“這可不一樣啊,我們閑著也沒收成,你到處跑,人家給的謝媒錢可不少。”
手里的帕子一揚,花媒婆直打哈哈:“我也就秋冬時節幫人說親,平常時候也沒活干的,賺幾個錢能糊口罷了,你們可別羨慕我,我這才是真正賺個辛苦錢呢!”
“你這也是有本事,才能吃這碗飯,要換成我們這些人,指定是要餓肚子的。”
“對了,你還沒說,這趟過來,是幫誰家說親來的?”
一聽提起這個,花媒婆就捂嘴笑了一下,道:“你們村里的小伙子招人呢,有人看上了,就托我來問問看。”
這話說了又似沒說的,搞得大家好奇心起,接連追問起來:“誰家的小子啊,是人家姑娘看上眼了嗎?”
“姑娘家這樣,會不會不矜持!”
“嗐,姑娘家少出門,哪里知道外面的事,是人家姑娘的阿爹,看著小伙子不錯,就讓我來問問看,合不合適,成不成的,還得后面再說。”
說著,她便又是一臉笑的問道:“至于是哪家的小伙子,你們不妨猜一猜?”
“村里這么多小伙子,這哪里猜得到!”不是為難人嘛。
“往經常出門的小子身上猜,也正因為經常出門,才能被人家一眼相中不是。”花媒婆笑道。
“咱們村里的小子,每天都有好些個在外面跑,也多是些沒成親的,你這樣讓人猜,那可真不好猜。”
聽到她們這樣說,花媒婆又有點吃驚了,現在是農閑時節,村里的小子總往外跑干啥呢?
有段時間沒來,怎么就覺得這村里有些陌生起來。
“村里好多小子都往跑嗎?”
“嗐,你還不知道呢,這些小子們跑出去做生意,每天跑這么一趟,賺到手里的錢也不少,若是這些小子說親,手里不差錢,沒準一說就能成。”
“這也不好說,賺到錢了,那心也大了,人家肯定還是要挑一挑的,漂亮的、能干的,怎么也要挑一樣才成。”
“這倒也是,手里有錢,家里日子寬裕,可不得挑著好姑娘娶回來嘛,又哪能隨便湊合。”
花媒婆聽得是真驚訝極了,一段時間沒來,原來村里不少人家都發財了嘛,有錢了,可不正是說親的好時候,頓時覺得自己與大筆銀子擦肩而過,真是虧大了啊!
“前些時候忙著幫人說了門親事,倒是有些時候沒來了,我記得你們村里,有好些小子都還沒說親呢,現在既然不差錢了,這事是不是也該提上日程了?”
“嘿,可不是嘛,好幾家都挺著急的,不過急的都是做父母的,那些小子反倒一點不急。”
這話說得,花媒婆帕子一揚,道:“哪有小子不急著說親的,嘴里說著不急,心里指不定怎么著急呢,都說媳婦孩子熱炕頭,娶房媳婦回來,那才叫過日子來的。”
這話說得其他人也跟著笑了起來。
“你這話說得也對,我瞧著好幾家的小子,年歲都不小了,嘴里說著不急,沒準心里正著急著呢,花媒婆我跟你說,沒說親的小子家里,你都去走一趟,沒準能接下不少活來。”
聽到這話,花媒婆挑眉一笑,幾句話交談下來,她得到的信息量是真不小,村里很多人家都不缺錢,沒成親的那些小子們家里,沒準都能接到活干,不說多了,接下兩三戶人家,親事若是能說成了,那今年也能過個肥年。
“你們村里的人,還真是深藏不露啊,以前都說日子過得不容易,家家都在叫窮,現在說發財就發財了,別村可沒你們這份本事。”
今年秋收時節,下了好一陣的雨,一些人家的糧食多少都受了點災,不少人家日子都過得艱難,連帶著她幫人說親這事,都多少受到些影響,倒是這江家村,不但沒受窮,人家好像還發達起來。
“那是因為咱們村有杜青娘。”
“亂說什么話呢,青娘一個女人家,日子也不容易,你這樣亂講,回頭給人招惹些事非來。”
“怪我一時口快,打胡亂說,花媒婆你別往心里去啊!”
花媒婆笑著擺了下手,表示不在意,但杜青娘她是知道的,是個頗能干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