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松柏第二天就與江光暉把這事兒說了,說完之后,就一直留意他的神色,見他沒有半點(diǎn)不高興的樣子,倒是暗松了口氣。
“你說這事兒啊,倒也不錯?!苯鈺燑c(diǎn)了點(diǎn)頭。
聽到這話,陳松柏認(rèn)真觀察了下他的臉色,隨后開口道:“你不覺得生氣嗎?”
“為什么要生氣?!?/p>
“不怕我搶了你的生意?!?/p>
“這有什么好擔(dān)心,縣城那么大,咱們各在一處賣,互不相擾,哪就能搶走生意了?!?/p>
若是真擺在他旁邊賣貨,他那能真不計較,但人家不也都說清楚了,會去另外一處,這就沒什么影響了,縣城這么大,多一車貨砸下去,影響真不大。
陳松柏這才算是真正松了口氣,對方比他想象的還要心胸大度,與這樣的人交好,絕沒有壞處。
看他這樣子,江光暉倒是笑了,道:“若我真覺得你搶了生意,難道你還能不干了?”
“不會不干,但可以換個地方,比如去府城那邊。”
他人年輕,又不是拼不起。
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回答,江光暉笑得更大聲了,道:“別以為府城那邊沒人去,我們村有好幾個人都往那邊跑呢,一天好幾車的貨。”
“這個我知道,但府城比縣城更大,只要不擺在旁邊,就不會有什么影響,他們估計也不會跟我計較?!?/p>
而且這計較得也沒道理,難道就只許你去,不準(zhǔn)我去不成?
他之所以擔(dān)心江光暉這邊,是因?yàn)樗歉鈺煂W(xué)做生意的,你這才學(xué)到點(diǎn)東西,就跟人搶生意,就太不地道了,他不愿意讓對方這樣看他,所以愿意避讓,但其他人,他就不會避讓了。
“你這小子,還挺有意思的?!?/p>
不愧是陳村長的孫子,估計從小就教導(dǎo)得不一樣。
說完,拍了下他的肩頭,道:“先在平昌縣這邊擺著賣吧,以后生意若是不好做了,咱們再一塊兒往府城跑也行的,除了府城這些地方外,外面的世界還很大呢,聽說最繁華熱鬧的地方,還得屬京城呢,就看咱們有沒有那個福份,能往京城跑?!?/p>
他心不大,但也不小,既然知道外面還有些什么地方,自然也是想著有機(jī)會的話,能去看一看的。
以前悶頭種地干活,也沒這些想法,但自從來外面跑過之后,想法也在慢慢的發(fā)生改變,若是有機(jī)會能去到更遠(yuǎn)的地方,當(dāng)然是想去走走看看的。
陳松柏從來沒聽過這樣的話,頓時眼睛都瞪得老大,他能想到最遠(yuǎn)的地方,除了平昌縣,就是府城了,沒想到江光暉還能想到更遠(yuǎn),甚至還提到了京城,那樣的地方,是他這樣的平頭百姓能去的嗎?
他以前是連想都沒往這方面去想,一個普通百姓,除了想著吃飽穿暖外,完全沒有別的想法,出遠(yuǎn)門什么的,那也得有錢來支撐,而且沒什么事的話,為什么要出遠(yuǎn)門,跑出去游玩什么的,那是有錢人才會干的事,他們這樣的人,可不會胡亂浪費(fèi)錢。
突然覺得,跟江光暉交好是對的,看看人家一番話,說得多有見識,讓他大開眼界。
“光暉哥,你說得對,以后若是要去哪兒,一定要帶上我?!?/p>
從這會兒開始,他真的有些向往遠(yuǎn)方了。
江光暉哈哈一笑:“這個好說?!?/p>
他以前也不太懂這些,不過是跟杜嫂子接觸得多了,很多東西也都是從她那兒聽來的,慢慢記在了心里。
江光暉對他不但沒什么意見,還帶著他到杜青娘那邊定貨,甚至還說了下自己的意見,多拿哪些貨物之類的。
杜青娘將他需要的貨物,都提筆記錄了下來,隨后玩笑了一句。
“你來那天,我就瞧著你怪機(jī)靈的,沒想到這么快就出師了,學(xué)得倒是滿快的。”
這話一出,倒把陳松柏說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他還以為,他偷師的事兒,只有他們自家人知道呢,沒想到人家一眼就看出來了,這事兒好像就不是什么秘密,大家心里都有數(shù)來著。
“你,你也知道??!”
杜青娘聽得哈哈一笑,這還有什么好說的,無緣無故你跟著人家跑來跑去,難道是圖好玩不成,人家真要藏著掖著的,也不可能帶你一塊兒,既然帶了,也就算是默認(rèn)了唄。
她也沒再說這個,只提點(diǎn)道:“你也多注意一下,看什么貨好賣,回頭可以多拿點(diǎn),還有就是,貨賣完了,人家客人有需要,你可以讓人提前跟你下定,收些定金即可……”
這些東西,做熟的了,算是常規(guī)操作,他這才開始,人家肯定信不過,不過多做幾次,也就差不多了。
“多謝杜嫂子,我明白了。”
“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多問問大家伙,以前他們也不太懂怎么做生意,都是私底下相互交流幾句,要怎么應(yīng)付難纏的客人什么的,大家湊一塊兒說說,不懂的也都慢慢懂了。”
總之,做生意這方面的事兒,都是大家一點(diǎn)點(diǎn)總結(jié)出來的,從最開始什么也不懂,到現(xiàn)在做得有模有樣。
誰做生意也不是一帆風(fēng)順,在外面也吃過些虧,上過當(dāng),吃過教訓(xùn)了,也就琢磨出來了。
為什么村里那么多人都不敢涉足,也是有不少原因,膽子小,不敢嘗試,或是覺得自己根本應(yīng)付不來那些難纏的客人,也有人純屬是擔(dān)心會虧錢,總之,各種問題之下,就不敢走出這一步。
陳松柏聽到她這話,才慢慢反應(yīng)過來,就說江家村的人,怎么那么會做生意,原來私下里關(guān)系這么好,相互交流經(jīng)驗(yàn),能難怪他們能賺錢,也暗自佩服這些人,心胸確實(shí)開闊,并不妒忌人家賺得多,不像他們村里一些人,人家賺個幾文錢,都要眼紅的。
“杜嫂子,你的話我都記住了?!?/p>
“行,記住了就好?!?/p>
“杜嫂子,你還在忙呢?!壁w氏喚了一聲,就又道:“我是來問問你明兒要磨多少豆子,好像是來得早了些?!?/p>
“是來早了點(diǎn),還有幾人沒回來,得等等看他們需要多少,我再統(tǒng)計好了給你?!?/p>
“那沒事,我再等等就是,對了,你聽說了沒有,宋婆子那事兒,可真是……聽說宋秋花給她送了個金鐲子,讓她去外面跟人解釋陳明香氣暈她那事兒,現(xiàn)在是逢人就跟人說,她是得了風(fēng)寒,不是被氣暈過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