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存了點事,就刻意打聽了一下花媒婆的行蹤,在得知對方來了村里,便放下手里的活計,過去尋人了。
江大山家里,父子幾個都在外還沒回來,劉婆子正招呼著花媒婆。
“聞家那邊,也就是盼著姑娘能嫁個勤快上進(jìn)的小伙子,也沒別的要求,至于聘禮這些方面,也都看你們自家的意思,女方這邊沒有要求……”
說完這些,花媒婆也是眉開眼笑,這門親事雖然來回跑了好幾趟,但雙方也都客氣好說話,特別是女方那邊,人家還是城里人呢,卻一點不拿架子,也不圖什么,人家就瞧中江光明這個人了。
劉婆子聽完后,卻是一臉為難道:“這沒有要求,也有點讓人不好辦呢!”
“這話也是,要求高了吧,很難能達(dá)到,要說沒要求吧,人家瞧著不合心意,也會鬧得不痛快,不過要我說,對方也是個誠心人,還真沒有挑剔的意思,你們這邊,就看著自家的條件來辦就行了。”
這么說的話,劉婆子想了想,便微點了下頭:“你說得有道理,具體的章程,我與家里老頭子商量商量,回頭給你個準(zhǔn)話。”
“那行,我可就等著喝這杯喜酒了。”花媒婆眉開眼笑。
其實親事已經(jīng)說得差不多,現(xiàn)在具體商議的,就是一應(yīng)流程要怎么操辦,比如說聘禮給多,灑席辦多少桌,以及女方那邊要出多少嫁妝,這些事兒,也是要提前寫進(jìn)單子里,雙方都要過目的。
“行,到時候少不了你的喜酒喝,也少不了你那份謝媒錢!”劉婆子笑著說道。
正事說完,兩人就又東拉西扯的說起閑話來。
“劉嬸子,你在家嗎?”
一聽這聲音,劉婆子立馬起身,朝著院門外迎出來:“在家在家,青娘來了啊,快進(jìn)來坐。”
見人迎出來,杜青娘就笑道:“咱們也不是外人,你在屋里應(yīng)一聲,我自個進(jìn)來就是,何苦還跑出來吹冷風(fēng)。”
“你平時忙,難得過來一趟,我這不是心急嘛,快快進(jìn)屋里去。”
杜青娘順勢將手里提著的一個陶罐子給遞了過去。
“這是我自個用豆子榨的油,拿過來給你嘗嘗,看看這味道如何。”
豆子榨的油,對于普通百姓來說,會覺得是好東西,但對于一些大戶人家來說,大概就會有些嫌棄,覺得豆子賤,榨的油也不會是什么稀罕東西。
“來就來,還拿什么東西,剛才還說咱們不是外人,你這就又跟我客氣上了。”劉婆子往她手里推,作勢不收。
“這哪是客氣,這不是弄出點新東西,讓你幫著試個味,看看成還是不成,畢竟豆子這東西價賤,很多人都瞧不上呢!”
“瞧不上的人,那是沒餓過肚子,真要到餓肚子的時候,你看還有沒有人嫌棄豆子價賤了,也罷,這油我就幫你嘗嘗味兒,不過你弄出來的東西,就沒有不好吃的,我家那父子三人,都夸你做出來的東西好吃呢!”
杜青娘笑著擺了下手:“那是因為新弄出來的東西,他們以前也沒有見過,所以覺得新鮮,多吃上幾次,就會發(fā)現(xiàn),其實味道也就那樣。”
她這可不是在說客氣話,就說那面餅子,也就是方便面而已,初吃的人覺得味道很好,但吃得多了,也就開始嫌棄起來了。
“不不不,你弄出來的那些東西,我就怎么吃也沒吃夠似的,是真的很好吃。”家里孩子孝順,那邊出點什么新東西,也都會拿點回來給她嘗嘗,吃過的東西,真就沒有一樣不好。
“既然你喜歡吃,那我回頭再拿些過來,總不好讓你缺這一口吃的。”
聽到這話,劉婆子直擺手:“那可不成,我一個老婆子,如何也不能嘴饞成這樣,你那些東西留著賣錢就好,能賺錢的東西,可不能隨便給人吃了。”
“我也不是隨便什么人都給,那也得看是誰,你就別跟我見外了,要是別的東西,我還拿不出來,這口吃的又算什么?”
當(dāng)初她從江家出來那會兒,可沒有別的人多搭理她一眼,也就是她帶著家里人過來給她幫忙,要不然那會兒手忙腳亂,都不知要多久才能安頓下來,這個情她可一直記在心里。
花媒婆在旁邊看著兩人說話,聽到這兒,也不由樂呵出聲來,道:“我看你也就別推辭了,青娘那是真心實意要給,你就大方收著就是,回頭多幫扶些她們娘幾個也就是了。”
當(dāng)著外人面,這么推來讓去的,也確實有點不好看,劉婆子索性也就收下來了。
“那也成,東西我收下,家里腌了不少菜,一會兒拿些回去吃,可不能說不要。”
“那肯定得要,劉嬸你的手藝,可不是一般人能比,我就饞這一口呢。”
劉婆子頓時被她說得笑了起來,村里的婦人,就沒有一個不會腌菜的,那些腌菜吃起來就那個味兒,還能有多好吃,她這也就是故意說好聽話罷了。
“你這張嘴啊,如今也是真能說會道,也怪不得能把生意做起來。”
她如今,也是真心佩服對方,從被趕出家門,一無所有,到現(xiàn)在也攢下些家底來,全村上下,哪個不說她能干,人家也確實能干。
“我那生意能做起來,也虧得大山叔他們幫忙,要不然也不能有現(xiàn)在模樣。”
劉婆子這會兒笑著直擺手:“得了得了,我可真說不過你,咱們還是別再爭論這個了,快坐下來歇會兒,我給倒碗熱水喝,外面天兒冷,一路過來,想是吹了不少冷風(fēng),我跟你說,我們女人家還是得多保養(yǎng)著些,少吹些冷風(fēng),不然以后有得頭疼。”
旁這花媒婆也插了一句:“這話說得極是,我年輕的時候,月子沒坐好,現(xiàn)在上了點年紀(jì),就吹不得冷風(fēng),那風(fēng)一吹,頭涼嗖嗖的發(fā)疼,人老了啊,真是不比得年輕時候,也是后悔沒保養(yǎng)好,但那個時候,也不像現(xiàn)在家里這條件,想養(yǎng)也沒法子,這罪啊也只能自個受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