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青娘一大早就去了碼頭那邊,遠遠就看到碼頭邊有貨船停靠,不少壯實勞力都涌過去找活干,人群外,一些小販大聲叫賣,指著貨船上的人,能買些東西。
人太多,而且還全都是些男人,杜青娘并沒有靠近,只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看著。
沒多大會兒,就見貨船上下來人,伸手在人群中點了點,便有好幾個壯實勞力跟著他上了貨船,開始往岸上搬貨,而其余沒被選上的人,也都陸續散開,并沒有再過去糾纏。
看到這情形,杜青娘微點了下頭,雖然看著亂了點兒,但這些人還算是比較守規矩的,并不是那種不講道理、胡攪蠻纏的人。
她一轉頭,便見路旁樹桿邊靠了個人,沒防備之下,被嚇了一跳。
“我說這位小哥,他們都跑去攬活干,你怎么沒去?”
這人的穿作打扮,跟那些壯實勞力也都差不多,當然身形也差不多,看上去也很壯實,應該也都是在這里等著活干的人。
“那貨船不大,能裝的貨也不多,那么多人涌過去,我就算過去了,也是選不上的。”這人懶懶說道。
過去了,還有選上干活的機會,沒過去,那是絕對找不到活干的,她就覺得吧,這人有點不思進取了。
不過人家的事兒,與她也不相干,她可管不著,犯懶不干活,興許是沒到吃不上飯的份上,所以人家不著急。
“你說得有道理。”隨便敷衍了一句,就準備走人。
“你一個小娘子,跑這兒來干嘛,沒見這條街上,女人都沒幾個嗎,就敢這么過來,不怕被人占便宜啊?”
占便宜?
這還真提醒她了,杜青娘回想了一下,她這一路走過來,雖然不少人都盯著她看幾眼,但還真沒有不規矩,往她跟前湊的,更別說占便宜了,可見,這條街也并沒有多混亂。
“我看著難道是好欺負的人嗎?”她冷哼了一聲。
隨即轉頭看向這人,問道:“我聽說這條街上有位左爺管著,這么看著,這位左爺還挺有本事的哈!”
她親眼所見,這條街面上,并沒有其他人說的那么亂,隱約有點自成規矩的樣子。
“確實有位左爺,不過多厲害倒也沒有,就是一幫子苦力,很多事情都不懂,經常吃虧,那些往來的貨商,為人厚道的,幫忙搬了貨,也都如數給錢,也有那不厚道的,活兒干了,錢卻不愿意給,反倒還污人手腳不干凈……”
“這些苦力吃過不少虧后,就推了一位領頭的人出來,再遇上那種不講理的人,不就要給個說法了嘛!”
杜青娘聽得點了點頭,要不怎么說哪兒都不好混,特別是這些最底層的人,沒多少見識,只能賣力氣賺錢,人家隨便糊弄幾句,估計就慌了神了,可不就吃虧了嘛。
“能被大家推舉出來做領頭人,可見這位左爺也是個人物哈!”
至少能讓這么多人都服氣他,沒點本事也辦不到。
“對了,你知道碼頭這邊,有多少苦力嗎?”
“沒多少,也就幾十個吧,人太多,就這么大地兒,也混不開啊!”
杜青娘四下看了看,碼頭算不得什么大碼頭,那貨船看著也不大,算是小客商,只靠著這個碼頭,能養活多少苦力,那必然也是有數的,幾十個人的話,應該也差不多。
頓時便長長舒了一口氣,之前聽到牛牙人說什么拜碼頭的話,她就想當然覺得,這應該是個黑幫之類的,自然就各種不放心了,但現在這么一瞧,跟她所想的還是不一樣哈。
“你說得挺有道理的。”杜青娘點了點頭,從兜里掏出幾文錢,塞到對方手里,問道:“小哥,跟你打聽個事唄!”
這人盯著手里的錢看了幾眼,道:“你說。”
“這位左爺是個什么脾氣的人,性子是好是壞?”
最主要是講不講道理,若是遇上個不講理的,那也有點不好辦,不過看這些苦力,也都挺有規矩,想必那位左爺,應該也還過得去吧。
“你一個小娘子,打聽這個干什么?”
“嗐,你就別管想干什么了,只管跟我說說,這位左爺是個什么樣的人就成。”這樣的人,脾氣應該不會太好,但只要差不多就行,不是那種說砍人就砍人的,好歹講點道理就可以了。
“什么樣的人,這有點不好說啊!”
“怎么不好說,就說說他講不講道理,會不會隨便打人,或是亂沖人發脾氣!”
大致了解一點兒,她心里就能有個數,要在這條街上做生意,那不得跟這里的地頭蛇打交道啊,若是不好相處,生意可就沒法做了。
“你這話問得有點奇怪啊,莫不是想給左爺說媒?”
呃,這是把她當媒婆了不成,杜青娘想了一下,自個要不要裝成就是婆媒,再順便多打聽幾句,但轉而一想,這不行,回頭她要是在這邊開鋪子,就要被人認出來了,到時候多生事端也不好。
“不是說媒,我是想在這條街上開個鋪子,但開鋪子之前,可不得打聽一下這邊是什么情況嘛,若是這位左爺太難處了,我這生意怕是不好做不是,小哥,你倒是說說啊!”
“哦,原來是這樣啊,你一個年輕小娘子,怎么會想在這里做生意,不怕被人打麻煩啊!”
“那我能有什么辦法,沒了男人,得自個養家養孩子,不想法子賺錢,等著餓死不成。”
對方似沒料到她會這么說,神色間稍有些意外,倒也沒再問東問西,老實與她說了。
“左爺是個很仗義的人,脾氣算不得多好,但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你要想在這里開鋪子,只要正經開店,左爺應該不會找你麻煩,但有沒有別的人找你麻煩,就不好說了,畢竟你一個年輕小娘子,還長得挺好看……”
她只是擔心這里的地頭蛇找她麻煩,只要這位左爺不生事,別的地皮無賴來找麻煩,她也不帶怕的。
“這個不用擔心,我也不是好欺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