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條街上，離杜記小飯館不遠(yuǎn)處的一家酒館，門可羅雀，掌柜與伙計(jì)均是一臉愁苦的相對而坐。

“咱們酒館生意雖然算不得多好，但平常時候，多少也會有些生意，自從那家杜記小飯館開張后，這幾天幾乎都沒客人上門了，掌柜的，這樣下去可不是辦法。”

伙計(jì)十分發(fā)愁，若是酒館的生意不好，那他這個伙計(jì)怕也做不下去了。

聽到這話，吳掌柜面色黑沉，起身走到門口，朝著斜對面的小飯館看去，便見那門口擁擠的人群，甚至還有人從里面拿了飯菜出來，就坐在門口地上開吃的，只覺心中萬般不是滋味。

“我就不明白了，那小飯館就這么招人？”

他找人打聽過幾句，那杜記小飯館只賣飯菜，并不賣酒，而那飯菜也做得十分普通，并不是上得了臺面的東西，跟那些大酒樓完全不能比。

但就是如此，人家的生意卻做得十分紅火。

“掌柜你有所不知，他們家的飯菜賣得便宜，只要十文錢就能吃飽，而且菜里還有肉，聽說那炒出來的菜也都是油汪汪的，吃下肚里有油水，也更頂餓，這些干苦力的，可不就喜歡嘛！”

伙計(jì)也是窮苦出身，自然就很清楚，飯菜賣得便宜，對干苦力的人來說，有多大的吸引力。

吳掌柜做生意的人，又哪能不明白這個道理，暗自嘆了口氣，他這酒館雖然是賣酒，但通常是搭著下酒菜一起賣，現(xiàn)在突然被人搶了生意，又哪能高興得起來。

恨恨的說道：“一個女人家，如此不守婦道，拋頭露面的開店做生意，指不定就是靠那張臉來吸引客人的。”

這話說得，伙計(jì)都不知該怎么往下接了，兩家鋪?zhàn)与x得不遠(yuǎn)，那老板娘也時常在門口招呼客人，自然也看得清楚，相貌生得是不錯，但看著也并不像掌柜所說的那樣，但他現(xiàn)在敢反駁掌柜的話，就必定惹他不痛快，索性閉嘴不言了。

“你去找人打聽一下，看看那女人是什么來頭。”吳掌柜吩咐了一聲。

“小的打聽過了，聽說是與夫家和離，帶著幾個女兒過活，想來也是不容易，鋪?zhàn)永锬菐讉€人，都是請來幫工的，工錢開得也不低。”

說到這個，伙計(jì)都不由有些羨慕，他一月的工錢也只有三百文，有時候掌柜還會借故克扣一些，能拿到手的也就二百多文，工錢雖然不多吧，但勝在穩(wěn)當(dāng)，每個月都有，而且店里生意一般，每天也不忙，活兒輕閑，他也不怎么計(jì)較這個工錢了，總歸日子也還過得去。

一聽這話，吳掌柜頓時來勁了：“居然是和離的女人，指不定是做了什么事，夫家容不下，瞧瞧還拋頭露面做生意，這還怎么能是良家婦人。”

伙計(jì)再次閉口不言，對方是什么樣的人，他也不清楚啊，這樣的話是不能亂說的，一個女人家討生活哪里容易了。

“等著吧，我遲早讓她的鋪?zhàn)雨P(guān)門不可。”吳掌柜恨聲道。

這話聽著有些不對，伙計(jì)遲疑片刻后，開口道：“掌柜的，咱們這條街有左爺鎮(zhèn)著，可千萬別亂來啊，不然得罪了左爺，咱們小酒館怕也開不下去了。”

在這條街討生活的人，都知道左爺是個講義氣的，在碼頭干苦力的人，也都信服左爺，誰要敢在左爺?shù)乇P上鬧事，那指定是混不下去的，掌柜剛才的話，就很犯忌諱。

掌柜的臉色，又黑沉了幾分，惡聲惡氣道：“眼下酒館就快要開不下去了，看看這幾天，可有客人進(jìn)來賣酒喝？”

男人都好酒，碼頭干活累狠了，進(jìn)來喝點(diǎn)酒也能散去疲憊，沒有家室的男人，手里有幾個錢，就會打酒喝，所以即便這條街沒什么有錢人出入，但酒館生意也都能經(jīng)營得下去，現(xiàn)在倒好，那家小飯館開起來，他的酒館直接沒生意了，明明對方也沒有賣酒。

“要不想想法子，我們也學(xué)著小飯館那樣，每天賣些飯菜，也賣十文，興許能招攬些客人，我們酒館也有些熟客啊！”伙計(jì)出主意道。

吳掌柜就白了他一眼：“十文錢就能讓人吃飽的飯菜，那份量不能少，還有菜里還得有肉，還得多放油炒菜，你算一算，這樣一份飯菜，十文錢我能賺多少？”

這哪有會么賺頭，沒準(zhǔn)還要虧錢進(jìn)去，肉那么貴，油也不便宜，還得有足夠填飽肚子的栗米飯，這算下來，是真賺不到什么錢。

伙計(jì)還真沒細(xì)算過這個賬，只是順著掌柜的話，心下一琢磨，發(fā)現(xiàn)還真賺不到什么，一個不好，興許還真就虧錢進(jìn)去了。

“十文錢確實(shí)賣得便宜了，那小飯館真就不會虧本嗎？”

“這我哪知道，反正生意不是這樣做的，把咱們酒館擠兌得一點(diǎn)生意都沒有，我看她沒準(zhǔn)就是成心的，把我們酒館擠兌得倒閉了，她再趁勢漲價(jià)，這下生意全成她的了。”這也是一種生意手段。

“應(yīng)該不能吧，若是隨便漲價(jià)，那些食客也有意見，豈不影響生意？”

“到時候我們酒館關(guān)門了，這條街就她一家小飯館，客人沒處去，不還得上她那兒吃飯去，可見這女人，其實(shí)也沒安好心。”

伙計(jì)一時也沒法確定，這事兒是真是假，但對方也就只是一個女人，總覺得沒有吳掌柜所想的這樣多陰謀，但他也沒法反駁。

“你這小子，就是太老實(shí)了些，完全看不透那女人的險(xiǎn)惡用心。”

吳掌柜眼神看向斜對面，其中有幾個很眼熟的，正是往常他酒館里的熟客，這讓他越發(fā)氣恨不已。

“我給你些錢，你找?guī)讉€人去教訓(xùn)那女人一頓，讓她那鋪?zhàn)颖M快關(guān)門。”

“掌柜這不成的，我們不能這樣干，左爺要是知道了，是不會饒了我們的，咱們在這條街開店做生意，就得守著左爺?shù)囊?guī)矩啊！”

吳掌柜盯著他看了幾眼，冷聲問道：“我給你錢，你也不賺？”

“不是掌柜，這錢沒法賺啊，左爺是什么樣的人，你也知道的，敢在他的地盤上生事，咱們以后是真別想在這兒待了。”

“哈，你說得對，我剛才也就是隨口一說，當(dāng)不得真。”吳掌柜笑了一聲，目光中泛著冷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