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時間下來,林掌柜就實在頂不住了,花了些錢托人打聽了一下,才知道對他動手的人是左爺,而這位左爺又是為誰出頭,心里也門兒清。
“真是萬料不到,這女人還有如此本事,讓人幫她出頭,真是小瞧了他。”
林掌柜恨恨的說道,卻又拿人家沒有辦法,一時有些咬牙切齒。
伙計也是沒想到,看著就是個柔弱的小娘子,竟還有本事,敢跟掌柜的叫板,而且掌柜的明顯還成弱勢一方了。
“這也沒辦法,咱們該低頭還得低頭,若是別的什么人,招惹了也沒什么,但這些混混就很難對付,跟滾刀肉似的,也是實在拿他們沒辦法。”
說到這個,林掌柜就更覺得生氣了,他可是有靠山的,對方在衙門里做縣丞,雖是微末小官,但在這一縣之地,也是說得上話的人物,但奈何上面的縣太爺是個不頂事的,以至于整個衙門都沒什么威懾性。
以至于對于那些混混,他也是又恨又忌憚。
“縣太爺怎么也不出面管管,真讓這些混混頭子坐大了,以后這縣城里倒底是誰說了算。”
對于這位縣太爺,真是怒其不爭,他都恨不得自己挽起袖子上,好歹也維護一點朝廷的尊嚴不是,任由那些混混胡作非為,總有一天要壞事。
“縣太爺真要出面管了,指不定現在還在不在呢,聽說先前那位師爺,就死得不明不白,這事要落縣太爺身上……”說到這兒,伙計都不由縮了下脖子,這些大人物的事兒,可是說不清。
林掌柜一想,沒準還真就是那樣,也不怪縣太爺惜命,想著眼下這事兒,他也得惜命啊,現在人家只是訛他些錢,回頭不耐煩了,要他的命,那也是沒準的。
想到這種可能,頓時心里猛的一跳,絕不能落到那局面。
轉身,他就備了份禮,親自給杜青娘送了過去。
“杜娘子,先前的事,都是我的錯,還請你大人大量,別跟我計較……”
看著眼前的人,杜青娘心思頗有點復雜,這位掌柜她見過啊,之前鋪子里需要酒時,她曾去了林記酒坊,當時就是這位掌柜接待的,那酒價如何也談不下來,也正是因為這樣,她才琢磨著自個釀酒。
如今算是第二次見這位林掌柜,與之前高傲模樣真是大不相同,點頭哈腰的跟她陪不是。
“原來是林掌柜你啊!”
她早該料到的,這位林掌柜其實就不是個善茬,會做出搶奪他人方子這種舉動,也屬實正常,別看他現在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若她沒有人在背后撐腰,就絕不是這副模樣。
“說起來,我那釀酒方子還沒有給你呢!”
聽到這話,林掌柜額角的冷汗都要下來了,他現在只盼著對方不要跟他計較,哪還敢拿人家的釀酒方子,即便那方子再好,他也得有命拿啊,現在那些混混的行為,算是個警告,回頭沒準就能要他的命,衙門里的師爺,說沒了都沒了,連縣太爺都怕,他一個小小掌柜,又算什么。
“不敢,不敢,杜娘子那釀酒方子是你的,我可萬不敢打這主意。”
杜青娘笑了一下,就又道:“之前你們說,我這酒坊不能開……”
“不不不,你手里既然有這樣好的釀酒方子,這酒坊就應該開,誰也不能阻攔你開酒坊。”
他之前是說了那話,但現在形勢比人強,他還哪有膽子,阻攔人家開酒坊。
想到這酒坊要是開起來,自家酒坊的生意是必然要受影響的,當然,受影響的也肯定不止他一家,這樣一想,心里反倒好受了點。
杜青娘點了點頭,也不再為難他:“這禮那我就收下了。”
聞言,林掌柜頓時松了口氣,收下就好,他就怕人家不收他的禮,非要把他給弄死,那必然是最壞的情況。
“多謝杜娘子不計前嫌,還請幫忙在左爺面前美言幾句,之前都是我無心之失,以后必不敢再犯。”
“左爺那邊我會幫你說話,至于他會如何做,就不是我能決定的了。”
“這是當然,如此,就多謝杜娘子了。”
林掌柜朝人拱了拱手,隨后便告辭離開。
看著人走遠,杜青娘才微挑了下眉。
江小六湊了過來,開口道:“東家,看著送來的東西都還不錯,可見他這心意挺誠。”
這話聽得杜青娘輕笑了一聲:“都這節骨眼上了,但凡是個惜命的,心意都不能不誠。”
“說得也是,城里這些人可不好惹,他就是個掌柜,沒人護著,沒準就出點什么事了。”江小六輕輕搖了下頭。
他這回也是真長了不少見識,以前只知道城里人日子過得好,搬來城里就是來享福的,哪知道這城里的日子,其實也沒有那么好過,一個不好連小命都得丟了。
“不過話說回來,這林掌柜在城里也是住了幾十年的人,也認得一些人,怎么就沒找個人投靠呢,如此,他也就不用怕什么了。”
他思量著,隨便找個勢力投靠,就能防范不少事,小命有靠,也不會有人去鋪子找麻煩,不是安穩得多了嘛。
杜青娘笑著搖了搖頭:“這事你就不懂了,不管如何,官府衙門才是正統,現在的縣太爺不管事,容忍這些混混做大,但以后突然管起事來,這些人都會被清算了的,或者說是換個縣太爺,那就又是另一個作風。”
“像林掌柜這樣老謀深算的人,又哪會不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他現在找一個勢力依靠,那以后免不得會受些牽連,真要連帶著一起清算,他可就再無出頭之日了,一般人還是更敬畏官府衙門,不會輕易向任何勢力輕易低頭。”
江小六聽得聳然一驚:“若是這樣的話,那我們……”
他們這算是投靠了左爺,若是以后官府衙門立起來了,豈不是要遭殃了。
“我們算老幾啊,不過是再尋常不過的普通人,又沒做過什么違法犯紀的事情,即便要清算,也算不到我們頭上,瞎操這些心呢!”杜青娘搖了搖頭。
所謂法不責眾,真要清算,那也是清算那幾個搞事的混混頭子,與普通人的關系真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