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這話語中,聽出幾分熟絡的語氣,不由問道:“聽你這意思,似乎與這位楊捕頭,還挺熟的?”
“是有幾分交情。”
他一個混混頭子,居然跟衙門的捕頭有交情,她都不知該說什么好了,平常的混混,不都該躲著衙門的人走嗎?
見她一臉震驚,又不知該如何說起的樣子,左勁松被逗笑了。
“還有什么想問?”
杜青娘就搖了搖頭,已經了解到想知道的,再問下去,知道的事情太多,對她并非好事。
“我沒什么想問的了,但是我有個提議。”
左勁松問得有些漫不經心:“哦,什么提議。”
這輕漫的語氣,讓杜青娘為之氣結,想來是覺得她,說不出什么中聽的話來。
深深吸了口氣,開口道:“就是那個良豐商行,你沒想過從側面打擊一下他們的生意,畢竟依靠衙門,這都是沒準的事。”
衙門那邊的事情,可不是你想怎樣就能怎樣,而能打擊到良豐商行的生意,對王老爺才是重重一擊。
而對她來說,王老爺的生意出了問題,那么這位王家的姑娘,自然也就蹦跶不起來了。
所以說,對付王姑娘有什么用,對付她背后的依仗,才是最有用的。
“王老爺是做了幾十年的老生意人,他的生意穩得很,城里也不是沒別家商行,卻撼不動他分毫,若是能打擊到他的生意,倒是不錯,但無從下手啊!”
他手里是有人可用,但對生意上的事,卻不太在行,最主要的還是,王老爺的生意早已成勢,一般人都動不了他。
“聽說良豐商行最近到了一批布,顏色很鮮亮,不少人都去買,我路過時看了一眼,那色澤也確實與我們本地的布不同,更招人喜歡。”
她當時也尋思著,要不要去買幾匹布回家給孩子們做衣服穿。
左勁松點了點頭道:“那應該就是從南邊運來的,南邊的人比較擅長織布,染色方面也非常在行。”
這些,他有聽人說起過,南方魚米之鄉,不管年景好不好時,都很少有人餓肚子,各方面的技藝,也比別的地方要強上不少。
“確實如此,布料織得均勻細密,摸著十分舒適,顏色方面也染得十分到位,過幾遍水也不怎么掉色,不像我們本地的料子,洗兩次那顏色就慘白慘白的。”
她微搖了下頭,那些有錢人家,時不時就要做新衣見客,實在是因為衣服洗過一水,顏色看著就舊了,再穿出去,難免就讓人覺得寒酸。
左勁松也點了點頭,確實如此,他一個大男人,穿衣服沒什么講究,通常是隨便買些布料,請人幫著做兩身衣服換著穿就是,但那衣服一過水,顏色頓時就變舊了,也就頭一回穿時,是新衣,后面全成舊衣了。
“我們本地的技藝,還是沒法跟人家南邊比,人家那布賣得貴,也是有些道理。”
杜青娘也點頭:“那料子比本地的料子貴一倍不止,手里有錢的人,還是很愿意買,所以良豐商行的生意,最近就很好。”
說著,她笑了一下,道:“不過我知道隔壁平昌縣,有出一種棉布,織得相當不錯,不過那布都是原色,沒有染色,所以價格相當便宜。”
之前村里不少人,都托江光暉幫著帶棉布回來,自家買點染料回來染一染,做成衣服穿著也很不錯,只是自家染出來的,掉色也很嚴重,不過都是平頭百姓,有衣服穿就不錯,少有人在乎好看不好看。
左勁松微挑了下眉,道:“你是覺得,用這樣便宜的布,來搶良豐商行的生意?”
他覺得不太可能搶到生意,人家那料子確實是好,不是本地布能比的,明知價格貴,卻還愿意買,自也是有道理的。
“為什么不可以,平昌布織法上面,并不比南方布差多少,差就差在染色方面,但我正好知道個染色的法子,染出來的布料,指定比南方布的顏色,還要鮮亮,甚至不怎么掉色。”
她說著這話時,微揚起頭,神色間頗有幾分傲然。
平時所見,皆是客氣有禮的樣子,還是頭一次見到她這般神情,好似整個人都多添了幾分光彩,左勁松看得微微失神。
見他半天不說話,杜青娘神色微頓,問道:“怎么,不相信?”
左勁松回過神來,搖了下頭:“沒有不相信。”
她既然敢這么說,那必然是有些把握。
“那你是想怎么做?”他問道。
杜青娘挑了下眉,道:“我是想買些平昌布回來染色,隨后以較為便宜的價格賣出去。”
當然這個便宜,是比照著良豐商行那邊的布價來便宜,忙活一場,肯定還是要賺些錢的。
左勁松其實已經聽懂她的意思了,只是打架他很在行,但做生意這方面,他是真不太懂。
“你確定能搶走生意?”
杜青娘點頭,這個她還是很有信心,布料的織法上面差不多,差別就在顏色上,而她剛好能補上這一點,價格一便宜,自然就能搶走生意。
“你有沒有想過,這布賣起來,真搶了人家的生意,以王老爺的脾氣,怕是不會輕饒了你。”到時候派人暗地里搞鬼,或是直接買兇殺人都有可能。
“所以這事兒,我與左爺在商量啊,到時候借用你的名頭行事,就不知左爺你同不同意?”她眨巴了下眼,看向對方。
這事兒吧,她也略有些心虛,擋人財路,如殺人父母,那位王老爺也不是什么善茬,到時候一些明槍暗箭的,還真是少不了,她這小身板,根本頂不住。
“合著是拿我來擋災呢!”
這般明明白白的算計他,左勁松竟沒覺得生氣,事兒擺在明面上,倒好過那些背后使陰招的。
“也不能這么說吧,那王老爺是我們共同的敵人,就算沒有這事兒,人家不也對你暗下殺手了嘛,有沒有這事都一樣的結果,何必多做點事,給他添添堵。”
搶這么一波生意,若人家財力雄厚的話,影響倒也不大,但若是剛好手里銀錢緊張,那就……
當然了,這也只是個開頭嘛,后面還少不了一些別的。
“確實如此,也行吧,那我就看你的表現了。”左勁松雙手抱胸,看向她。
杜青娘一笑,道:“既然借左爺的名頭行事,當然也不能少了你的好處,這次的事情,賺到的銀錢,我們對半分,你覺得如何?”
總不能名兒人家擔了,好處全落她一個人手上,人家能樂意?
“只借用個名頭,就分我這么多好處,你還真舍得!”
“那當然也不止是借名頭的事兒,左爺這么多年來,想必攢下不少銀子吧,放著也是放著,不若把銀子借我使使,回頭連本帶利還你。”
她手里沒什么錢,做生意肯定得要本錢不是,就她自己手里那點錢小打小鬧,根本成不了什么事。
左勁松頓時給氣笑了,借他名頭擋著,還得借他的錢,當真是好算計,難怪她那生意做得有模有樣,合著都是這么算計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