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這邊的事情說完,大家伙也陸陸續續的散了。
“在家里種菜也不錯,不過能去城里做工,還是更好些,我家小子去城里才多長時間,我昨兒去城里看他時,發現人都長胖了不少,說話行事跟在家里時,也大不一樣,一看就成長了不少……”
“那是當然,去城里做工,就是長見識,以后就算是回村里來,那也是不同的。”
“都去城里做工了,還回村里來干什么,我就指望他一輩子都待在城里不要回來了,我可是千叮嚀萬囑咐,讓他不要犯錯,免得被趕回村里來,那才叫難看呢!”
“孩子實誠,能犯什么錯,只要好好的一直這么做下去,以后還有更大的前程呢,沒見江小六都做掌柜了……”
說到江小六這事兒,大家臉上都露出羨慕之色,都是大家看著長大的小子,眨眼間人家就成了掌柜了,總覺得很稀奇,但更多還是羨慕。
“唉,我家孫子也就是還小了點,要是能大幾歲,我也讓他進城做工去,沒準以后也能做個掌柜。”
“你孫子不是送去學堂念書了嗎,現在念得如何了,你也別總想著讓孩子做掌柜,若是讀書出息,沒準以后能做個官老爺呢!”
“這話可別再提了,做官老爺那得祖墳冒青煙才行,我孫子瞧著也就是個普通人,讀書讀得很一般,現在就是識得些字,讀書讀得磕磕絆絆的,不是什么能讀書的料,不過能識得些字就不錯了,做掌柜就需要識字的。”
“這倒也是,那些官老爺,門第都不一樣,人家那是書香門第出來的,我們這些農戶人家的孩子,生來就差了不少,能吃穿不愁,都是日子過得好的,沒法跟人家比。”
就現在這樣的生活,大家其實都很知足的,以前家里哪來什么閑錢,現在都能有錢送孩子去讀書了,可見是很不一樣了。
“等到秋收后,我家小子的親事,應該就能定下來了,我跟你說,媒人來我家說了好幾個姑娘,就等著我點頭呢,哎呦,這事兒我壓在心里好幾天,都沒敢往外說,怕人家說我輕狂了,我是真沒想到,就我家小子那樣,還能有這樣的行情!”
“看你這話說得,你家小子可一點都不差,現在咱們村里各家的日子又過得這樣好,別村的人看著自是眼熱的,能把姑娘嫁到我們村,那都是嫁過來享福的……”
幾人邊走邊說,不時暴發出一陣哈哈哈的大笑聲。
宋婆子在家里,有些郁悶的朝外伸了伸脖子,每次村里有這樣的事情,她都不會去沾邊,就算去了,人家也不會搭理她,甚至一副看她笑話的模樣,讓人憑添氣惱!
“村里又有什么事了,怎么這樣熱鬧!”
江樹根手里削著木頭,不時也朝外張望幾眼,只是顧著手里的活計,也并不好出門去跟人說閑話。
“還能有什么事,城里那邊又需要人做工,大家都跑去村長那里說好話,指望能讓自家人去做工賺錢。”
說到這個,宋婆子臉上的神色,就特別暗淡無光,心里更是止不住的長吁短嘆。
以前杜青娘在村里時,即便知道她賺到錢了,但同住在一個村里,看著大家也還都差不多,差距并不十分明顯,但現在人家搬去城里,還開了鋪子做生意,時不時就來村里找人去干活,眼看那生意是越做越大,這差距也是越來越明顯。
原本是他們家百般看不上的人,現在卻是越過越好,而自家眼見是越來越差,這如何能讓人痛快?
若是有可能,她真恨不得這世上沒有這個人。
長長嘆息了一聲,宋婆子開口道:“老頭子,你說我們家現在要怎么辦呢,別人家的日子是越過越好,我們家卻……”
別家能賣菜賺錢,能做生意拿貨去賣,也能去城里做工,而這些事,自家都摻和不上,主要也是放不下那臉面,去找杜青娘討生活。
但若是一直這樣下去,他們家這日子,對比起來,是越過越不如意了。
“你說,讓光宗去城里,找個長期能干的活兒,這成不成?”
她所能指望的是兒子,若是兒子能找到份活計做,她也能顏面有光。
江樹根轉頭看了她一眼,只覺得她是在異想天開,城里的活計是那么好找的嗎,村里這么多人,能憑自己的本事,在城里找到活做的,也就村長家的孩子,但人家是從小就進學堂讀書,能寫會算,是真有那個本事。
“城里的活兒能是那么好找的,光宗又沒有什么本事,地里的活兒都做得不好,又哪能做得好外面的活兒。”
“外面的活兒輕松些,地里的活兒太勞累,光宗吃不了這個苦,唉,這孩子也是沒能投個好胎,跟著我們也是吃苦受累了!”
說到兒子,她只覺得滿心憐惜,看不得他一點吃苦受累。
江樹根一時也不知說點什么好,他也同樣看不得兒子吃苦受累。
想了想道:“要不然讓秋花想想辦法,給光宗在城里找份輕松點的活做?”
他這兒媳婦,還是有幾分聰明勁的,只是相較于杜青娘,就又差得遠了些,不說現在的杜青娘,就是以前的杜青娘,其實也很能干,只是那會兒,他們只看到她沒能生個兒子,所以就滿心嫌棄,但現在瞧瞧,宋秋花也沒能生個兒子呢!
心里也不是不悔,早知道這樣,還不如讓杜青娘留在家里呢!
“她能有什么本事?”宋婆子就有點嫌棄。
以前對她好,覺得是親侄女,娶回家來做兒媳,親上加親那都是一家人,再加上她手里又有錢,但現在看著,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錢自個捏在手里,不拿出來花,有錢又有什么用,沒能生個兒子,又是一罪,對她這個婆婆,孝順也只流于表面……
總之就是,宋秋花這個兒媳婦,就不那么合她的心意了。
“有沒有本事,總得試試,不能一直這么下去。”江樹根嘆道。
他們老倆口,就這么一個兒子,家里以后全靠他撐起來,但現在三十歲的人了,卻還一事無成,最主要的是,他也不是個能吃苦的人,地里的活兒沒有他這老頭子,是真干不好,照這么下去,往后他們連飯都吃不飽。
對于此,他這心里也是十分憂慮的,現在每天忙著削木頭,也是想多賺幾個錢,多少補回一點,別讓家里的日子過得那樣難。
為這些事兒,他愁得人都老了幾歲。
“說得也是,這日子往后還得他們自己能過起來才是,讓光宗種地是真不成,得另外想想法子。”
宋婆子頓時打定主意,要讓宋秋花幫兒子找份輕松的活干,多賺些錢捏在手里,也免得以后還得看媳婦的臉色過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