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勁松從巡檢營出來,陳小武就迎了上去。
“大人,剛才吳師爺讓人捎了信,說請你去喝酒……”
一聽這話,左勁松動作一頓,心里默算了下時間,前些天吳師爺去了府城,現在回來,應該是有消息了。
隨即點了下頭:“行,我這就過去,你讓人往家里送個信兒,就說我晚些時候回去。”
陳小武應了一聲是,隨即就轉身安排去了。
沒過多久,左勁松就帶著人,進了約好的酒樓包間。
一進去,左勁松就笑呵呵的跟人打招呼:“吳師爺,幾日沒見,你瞧著是越發精神了。”
吳師爺也是一臉的笑呵呵,朝他擺了擺手:“不成了,身子骨不比年輕時間,往府城跑這么一趟,顛得骨頭都松了!”
“那你可得好生保養了,咱們縣太爺身邊,離了誰都離不了你呢,你要因身子的原因當不了差,豈不讓大人失了左膀右臂。”
這話說得,吳師爺就特別愛聽,雖然其中水份很大,誰不知道縣太爺最倚重的,還是跟前的楊捕頭,那可是他從家族里帶出來的人,向來也最信任他,不過現在自己幫著出謀劃策,也隱隱有些能撬動楊捕頭地位的意思。
總之就是,他現在也頗得大人看重,沒準什么時候,就能取代了楊捕頭的地位呢,這些事情,誰又說得準不是!
“還是你們年輕力壯的好!”
上了些年紀,又是文人,身子骨自是比不得這些年輕武將!
“前些時候,得了根人參,看著還不錯,回頭我讓人給你送過去。”左勁松道。
一聽這個,吳師爺就覺得更高興了,好的人參可遇不可求,而且價格還不便宜,但若是有人送,那就很難讓人推辭了不是。
“你啊,真是太客氣了!”
兩人客套幾句,各自就坐,也沒有旁人,就他們倆,伙計送上了酒菜,兩人便開始推杯換盞起來。
喝得差不多了,吳師爺這才開口道:“我這趟去府城,也是頗有收獲。”
左勁松是很沉得住氣的人,心里清楚吳師爺叫他過來,大概是要說這些事,只是對方沒開口,他就一直沒有問,現在總算等到他開口了,也不由豎起耳朵聽著。
“我們都是自己人,也不跟你賣關子,上次請功被打回來那事兒,我已經打聽清楚了,你估計是萬萬想不到,是怎么回事。”
說到這兒,他停頓下來,目光看了過去。
左勁松就拿起酒壺,給對方滿上一杯酒,順勢問道:“哦,倒底是怎么回事,還請吳師爺明言。”
“前些時候,知府大人新納了房妾室,那妾室倒沒什么出奇之處,容色也一般,算不得什么難得的美人,只是出身商賈,頗有些家財……你知道的,就算是知府大人這樣的人物,若想要升遷,也難免得走些門路,走門路必然少不了錢財開道……”
聽到這兒,左勁松還有什么不明白,知府大人納這房妾室,就是沖著人家的錢財去的,至于商賈人家,自然也不會白送錢財還搭個姑娘進去,那必然也是有所求。
而行商之事,多數是被官府給壓著,若是能抬抬手,或是給些機會,送出去那些錢,都只能算是小錢,能從中賺回來的,才是大頭,總之,以商賈的精明,是絕不會做賠本買賣。
這么一來,自然是兩相便宜,都不吃虧,還都有好處。
這些東西,他其實都很清楚,官場上也就那么回事嘛,只要把治下民生搞上去,這些暗地里的事情,也未必會有人來追究,不然憑當官的那點俸祿,哪來的錢財養家,甚至送禮。
吳師爺說完那些,就抬眼看向左勁松,問道:“你猜猜看,知府大人新納的那位妾室,是何人?”
這問得,左勁松心中一跳,頓時有些不好的預感。
“會把這事兒攔下來,自是有些淵源的,那妾就是良豐商行王老爺的女兒王蓮香,如今良豐商行不再,王老爺也被判了流放,她這個女兒,靠著外家,倒是有些本事……”
之前那王老爺的事兒,就發生在這城里,甚至是進了衙門里的案子,他身邊師爺,再清楚不過了,打聽到對方是什么人,立馬就想到是怎么回事了。
“那王蓮香估計是記恨你,畢竟當時那王老爺買兇殺人,可是殺的你,怎么也是因你之故,才落得那個下場,而這些人,也向來不講理,手里有了權勢,自然是想怎么來就怎么來了,如今只是攔下報功的公文,倒還沒有別的動作,我就怕人家還會朝你下暗手……”
說著,吳師爺搖了搖頭,說起來,那樁案子是衙門里判的,對方若真不講理起來,他們整個衙門從上到下,可能都討不了好,就看那王蓮香有沒有那個本事了,她若真有本事,讓知府大人把她捧在手心上,沒準連縣太爺都要跟著倒霉。
當然,這只是他的猜測,也興許,知府大人壓根不理會她,錢財握在手,還管你送來的妾室如何,真要什么都聽個婦人的,那知府大人也未必能坐得穩他屁股下的位置,可見也不是什么糊涂人。
見他眉頭皺起,也不說話,吳師爺笑了笑,道:“倒也不必太過憂心,畢竟也只是個妾室,上面還有正室夫人壓在頭上,而且知府大人也不是糊涂人,哪能讓個妾給糊弄了,再則,有什么事,還有縣太爺在前面頂著呢,你這邊也還不至于如何。”
也是這小子夠懂事,還記掛著他的身子,給送根人參,不然,他也不多嘴說這么一嘴了。
左勁松緩緩吐出一口氣,道:“多謝吳師爺提點,你要不說,我還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呢,如今既然都明白了,那我心里也有數了。”
“你有數就成,那王蓮香倒底也只是個妾,翻不出什么風浪,不過有這么個人存在,時不時的弄出點事來,倒底也讓人心里膈應,她興許弄不成什么大事,但拖人后腿,估計是沒問題的,還是得上心些。”
女人家心眼小,沒什么能耐,但畢竟是在知府大人跟前,偶爾插句嘴,就能壞人好事,倒底還是個隱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