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村的人,開始陸陸續續的出現在江家村,各自找了村民,開始請教如何種冬菜的事。
這事兒,村長有交代過,大家倒也沒有不耐煩,甚至因為一些人還帶了禮品過來,嘴上說著太客氣的話,伸手接過禮品時,還是笑得嘴都合不攏。
“怎么回事,怎么村里來了這么多外人?”宋婆子皺眉看著一個個陌生人,在村里走動,神色間頗有點不悅。
“怎么,你沒聽說嗎,是隔壁陳家村的人,村長讓村里人教他們種冬菜,陳家村以后也要跟著種冬菜了。”
宋婆子聽得臉色一變,一臉不敢置信道:“種冬菜是我們村里人會的本事,憑什么要教給外村人,村長是怎么想的,莫不是老糊涂了吧?”
她是真不敢相信,種冬菜明明是自家村里人的本事,怎么能教給外村人,這一傳出去,豈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是怎么種的了,那以后菜還能賣上價?
自家可也買了十畝荒地來種冬菜的,那地沒有佃出去,主要是想自家人種了冬菜賣錢,而且,本就是荒地,也沒有人愿意佃這樣的地來種,自家不種也不成。
“你這人,怎么說話的呢,村長多好的人,你居然罵他老糊涂了。”
聽到她罵村長,大家伙都有點不樂意,這兩年來,在村長的帶領下,大家的日子是越過越好,村民們對村長就很敬重,自是聽不得一句說他不好的話。
而且種菜這本事,原本也是杜青娘傳授出來的,人家都沒說不能外傳的話,怎么就不能教外村人了,就得看人家飯都吃不上,就高興了嗎?
宋婆子頓時心梗了一下,以前其實也不是沒罵過,只是那會兒,大家聽著就當沒聽見,也就是這兩年,村長在村里越發有威信了,不少人都更維護起他來。
“先不要說村長如何了,你們就沒有想過,若是種冬菜這事傳出去,大家都跟著種起來,那我們的冬菜,還能不能賣得出去?”
這才是最要緊的事,她擔心到時候菜一多,根本賣不出去,特別是他們家這情況,與村里其余人家,關系實在一般得很,菜賣不掉,也未必有人幫忙。
“這有什么好擔心,村長都說了,咱們縣城買的人不多,那就拉去府城賣,到時候多去幾個人,一天拉上十幾二十車的菜去,也都能賣得出去……”
“這話是說得輕巧,明明可以很簡單的事,偏讓他辦得這么復雜起來。”宋婆子心里,還是對村長極為不滿,但已經不敢再罵了。
只是心里還是擔心,他們一家跟村里關系不好,到時候怕賣不出去。
“這有什么要緊的,再說咱們各家,也并不指著地里這點收成過活,有什么好擔心。”
“就是,說到這個,我家的雞鴨又長大了一圈,我每天都給喂不少,就盼著能快點長大,倒不急著賣錢,多下點蛋也好。”
“你這話說得,蛋也能賣不少錢了,福桂那邊,天天都有人去賣蛋,偏她還說不夠用,讓大家再多送點,可家里就養那些雞鴨,哪來那么多的蛋賣給她。”
“要我說,家里男人要是得閑,就去各個村子里跑一跑,收一些蛋來,轉手添點錢,再賣給福桂,這也是能賺一筆不是。”
“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只要價格不要太貴得離譜,自己能落下幾個辛苦錢,青娘也不會說什么的。”
“這還真是,做得好了,也是一條來錢的門路。”
“可不是,咱們村里這情況,腦子靈活些的,都能想著法子賺到錢,還能把日子越過越窮,那純屬是自找的。”
聽到這話的人,眼神都不由朝宋婆子的方向看了看。
村里越過越窮的,可不就是宋婆子家嘛。
留意到大家若有似無的眼神,宋婆子氣得不輕,卻又拿人家沒辦法,自從把杜青娘趕走后,他們一家在村里這日子,真是越過越艱難了,偏還沒處說理去。
眼看這里是待不住,手一甩,便徑直朝家去。
宋秋花洗完一大盆衣服,抱著木盆往家走,濕了水的衣服有些沉手,抱得她有些吃力,腳下走得也就慢了,不想迎面就碰到幾個眼熟的人。
“嘿,陳二狗,你瞧那是誰,那不是你那個嫂子嗎,之前就聽人說嫁到江家村來了,沒想到是真的啊!”
陳二狗抬眼看了一眼,沒想到還真是,只是比起以前,人看著黑瘦了不少,可見這日子并沒有以前過得好。
他不由嗤笑了一聲:“什么嫂子,我哥沒了后,嫂子也沒了,這樣的話,以后不要亂說。”
“她可是把你們陳家的地帶走了,這事兒就這么算了不成?”
“不算了,還能怎的,以前也是我哥糊涂,鬧著分了家,我那侄女……算了,以后也不是我陳家人,過得是好是壞,也不管我們的事。”
“哼,也就你們一家子性子軟,換成別人,可沒她好果子吃。”
幾個人說了幾句,便徑直走了。
宋秋花臉色白了白,也是沒料到,會在江家村遇到陳家村的人,特別是其中一個,還是她以前的小叔子,以前她與那家人,鬧得可不好看。
一路朝家去,整個人都有些神思不屬。
走到家門口,正好遇上回來的宋婆子。
“我看村長是真老糊涂了,居然讓人教陳家村的人種冬菜,這手藝傳出去,以后我們的菜,怕是都賣不出去了。”真是越說越生氣。
聽到這些話,宋秋花才知道,為何在村里會見到陳家村的人,頓時也皺起眉來。
“村長這是怎么想的啊!”
“誰知道他怎么想的,把這手藝傳出去,村里人居然都沒意見,還說什么,不指著這個過活,呵,我看他們是手里有幾個錢,就開始不把錢當回事了。”
說完,心里也不免犯酸,人家有錢了,也確實不把這點小錢放在眼里,但自己,卻是眼巴巴的,指著這地里的出產賺點錢呢。
心里是越想越不舒坦,怎么就到這份上了,都怪杜青娘,要沒有她,村里人哪會賺到錢,而自家,也不會被襯得越來越窮。
而宋秋花這會兒,心里也十分復雜,見到陳家村的人,特別她以前的小叔子,也不免想起以前的生活來,其實守寡那些年,她的日子過得是真不錯的,比現在都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