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青娘陪著她們說了一陣話,隨后領著她們去了許氏布莊。
話說回來,這許氏布莊的料子,現在也越發多了起來,自從雞鳴山的土匪被剿滅后,商路都通暢了,許掌柜也組建了個商隊,去南邊運送了些貨物過來,之前他倒是想與那位宋老爺合作,但人家卻是瞧不上這點小生意,所幸現在商路通了,貨物自也不成問題了。
幾個婦人進了鋪子里,眼睛都不夠看了。
“好多料子啊,瞧著各種顏色的都有,這么多擺放在一起,這也太好看了吧!”
“那個看著好光滑的,應該是綢緞吧,聽說這個料子特別貴,是有錢人才能穿得起的,大戶人家的公子、小姐,身上的一件衣服,都得值好幾兩銀子呢!”
“不止好幾兩,若是貴的,怕得值個十幾兩銀子,這可真是,把普通人家一年的嚼用都穿在身上了!”
“還真是這樣,身上再戴個玉佩什么的,女的戴上金首飾,就跟個金娃女似的?!?/p>
幾個人說得又是羨慕,又是感嘆的,心里又有點不贊同,有那些錢,做點什么不好,怎么就光穿戴在身上了呢?
杜青娘聽得想笑,人家敢那么穿戴,自然是因為錢多得不在乎那點小錢了。
“其實也不用羨慕人家,你們自己現在也有攢下不少錢,若是想買些好料子,或是打些金首飾,也不是打不起。”
村里各家賺多少錢,她心里大致是有數的,不過大家都習慣了勤儉的生活,讓他們大手大腳花錢,估計跟要他們命似的。
幾人聽到她這話,心里一想,還別說,他們還真就拿得出這錢來,但是,有錢也不是這樣亂花的,別說她們舍不得,真要那樣亂來,家里人都不會饒了她們,過日子還是得有過日子的樣子。
只是這樣一來,剛才那些羨慕什么的,頓時也就不存在了,自己也能買得起的東西,倒還真不必去羨慕別人。
“你們想買些什么樣的料子,我喚個伙計過來,把要求跟他說說,他會拿出最合適的料子出來。”
杜青娘說著,就朝著個伙計招了招手。
鋪子里客人不少,掌柜、伙計也都忙得很,見到她是熟人,甚至算是自己人,就沒有立即過來招呼。
“杜娘子喚人,木頭,你過去招呼吧!”
王順子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但瞧見她身后跟著的幾個婦人,都是打扮得十分普通,不像是什么有錢的人家,就算是來買料子,大概也就是買些粗布這樣不值錢的布料回去,相較于眼前的客人,他就不太樂意招呼這樣的了。
木頭是個憨厚的性子,一聽這話,便臉上揚起笑,過去招呼了。
“杜娘子好,有些時日沒見到你了。”
見著眼前滿臉帶笑的小子,杜青娘面色溫和,道:“最近有些忙,就沒有過來,不過最近開始變天,有些涼了,得買些料子回去做衣服?!?/p>
她陪同幾人過來,自己也是要采買一些料子,家里除了他們這些主子,還有不少下人,衣服也都得置辦,除了秋衣,還得置辦冬衣,既然來了布莊,那就一起買了,省得還要再跑一趟。
木頭就連連點頭,道:“最近確實是有不少人開始置辦料子,這兩日來鋪子的客人,都比往日多了不少?!?/p>
感應到時節變化,大家自然是要開始做衣服了,當家理事的婦人們,對這方面,好像就特別敏感,什么時節,需要做些什么事,清晰明了得很。
杜青娘點了點頭,道:“我的先不急,你先幫這幾位挑好她們需要的料子。”
聽到這話,木頭忙朝幾位婦人拱了下手:“幾位客人,不知需要些什么料子,說個大致的方向,小的幫你介紹幾種……”
見到他這般客氣的樣子,幾個婦人都有些受寵若驚,不過看到杜青娘很是能端得住的樣子,便也很快鎮定下來,學著杜青娘的樣子,盡量表現得落落大方。
“我需要些細布,家里男人、老人、孩子都需要,這得挑些不同的顏色吧!”
以前家里窮,買料子就不怎么挑,能有什么便宜的,就直接入手,顏色什么的,大多是差不多的,一家人的衣服做出來,看著就是一個色,不過家里人倒也沒有人會嫌棄,畢竟有新衣服穿,就讓人很高興了。
但現在手里有錢了,自也不必再像以前那樣不桃,特別是小孩子,得挑個好看點的顏色,當然,也不能太嫩色,那樣不耐臟,這又要好看,又要耐臟,挑起來就有點麻煩了。
木頭是個很勤快的伙計,性子也不錯,即便大家要求挺多,但他也沒有半點不耐煩,溫聲和氣,耐心十足的幫大家挑選出她們需要的料子,有時候看好幾種也不滿意,他也仍是一副好脾氣。
杜青娘看著他忙忙碌碌的樣子,面上也不由帶出微笑來,覺得木頭這伙計是真不錯,打算回頭在許掌柜面前夸夸他。
王順子在招呼客人之余,目光不時朝這邊掃幾眼,見到木頭不時抱出幾匹料子出來,但那幾個婦人都在搖頭,顯然是不愿意買,心里不由慶幸著,虧得自己機靈,剛才沒有過去,不然,現在忙忙碌碌,還賣不出料子的,就是自己了。
“伙計,我跟你說話呢,你走什么神!”
這一喊,把王順子喊回了神,連忙殷勤道:“抱歉啊客人,你剛才說什么,我沒太聽清?!?/p>
“我說,這料子好看是好看,就是價格有點貴,你要不給我便宜點,若是能多便宜些,我就買上幾尺?!?/p>
聽到這話,王順子面皮僵了僵:“客人,這不行的,我們布莊的料子,定價就是最便宜的了,不能講價,說是多少價格就賣多少。”
說完,目光就打量了幾眼這婦人,見她一身穿著也挺光鮮的啊,怎么買幾尺料子,還要跟他講價的,不覺得有失身份嗎?
“你們這做生意,也太死板了,怎么一點價都不能講,這樣做生意,就不怕把客人給得罪光了?”婦人橫眉豎眼,顯然因為不能講下價格,讓她很不高興了。
王順子頓時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經常光顧的老顧客都知道的事,許氏布莊向來定價低,從不與人講價,怎么今兒還來個胡攪蠻纏的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