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正說著話,一時笑,一時愁的。
就在這時,幾個婦人找了過來,見到兩人正頭挨頭說話,頓時就笑了起來。
“我說怎么沒見著你們的人,原來是躲在家里說悄悄話呢,害得我們一頓好找。”
兩人都不由驚了一下,她們這正說著要緊事呢,突然有人來打擾,自然有點緊張了,再則,女兒家的婚姻大事,沒落定之前,都不好往外張揚,親事都還沒說成,就傳得沸沸揚揚的,于姑娘家的名聲有礙。
“你們這是……怎么突然過來了?”周氏有些不解的問道。
平常雖然也有上門來找她說話的,但也只是偶爾有一兩人過來,不像現(xiàn)在,這一下子來了好幾個,看著情形就不太對。
吳氏也是一臉緊張,好像做了什么虧心事一樣,眼神都不太敢跟眾人對視。
“有點事找你們。”
那人說著,目光就又落到兩人臉上,似笑非笑道:“怎么,背地里說誰壞話,怕被我們知道呢!”
看這話說得,周氏很快就鎮(zhèn)定下來,抬眼看向她們一行人,隨即開口道:“我看你們這是有備而來,是聽到什么消息了吧!”
想平常也沒見她們這樣上門的,突然過來,那指定是聽到信兒了,跑來找她們問情況來的。
一時也頗為無奈,就那天的事兒被她們說破了,這些娘們成天眼神就落在她們身上,現(xiàn)在更是有消息傳了過來,她們哪還坐得住,就說這村里吧,沒什么秘密可言,有點什么事兒,風(fēng)一吹大家都知道了。
索性這事兒也藏不住,她自個先說出來好了,不然盡顯得她多小家子氣似的。
“說吧,你們這會兒過來是想干嘛,別跟我拐彎抹角的,我也沒那個時間聽些廢話,現(xiàn)在可正忙著呢。”
姑娘家相看是大事,特別是相看的還是城里人家,她思量著,要不要再進城一趟,去買點胭脂水粉什么的,到時候收拾打扮一下,也顯得好看點,但又尋思著,平時也不打扮,現(xiàn)在突然這樣捯飭起來,會不會太過刻意,而且姑娘會不會更不自在。
唉,她這做阿娘的,還真是操碎了心。
“行,我們也不跟你東拉西扯的,就直接說正事吧,聽說青娘那邊傳了消息過來,怎么樣,可是有好消息?”
這些天,她們可是一直等著呢,就盼著能聽到點什么好消息,她們兩家的女兒能有機會嫁進城里,自家的女兒又為什么不能,并沒有差到哪兒啊,都是一樣的姑娘,自覺得自家養(yǎng)出來的姑娘,還更出眾些。
周氏一聽,果然如此,就知道這些人,消息靈通得很,都不知是不是天天就在她們家門口守著呢,不然,她這里才得到消息,她們就知道了。
眼看這是瞞不住的,而且人家都問到跟前來了,也沒有再瞞下去的必要,不然鬧得關(guān)系緊張,對自家姑娘的名聲也不好。
只得開口道:“青娘那邊確實傳了消息過來,說是去城里相看,能不能看得中意,那也不好說,不止人家挑姑娘,我們不也得挑挑男方的人品相貌什么的,說親這種事情,總得雙方都看對眼了,才能成就婚事不是。”
她這話說得算是比較保守了,畢竟是女方這邊,怎么也得矜持一點,即便心里沒那么矜持,但表面上也得讓人知道她們是很矜持的,一點都不著急。
吳氏聽到她這話時,都不由詫異的看了她一眼,先前可不是這么說的啊,還說只要男方同意,這邊就愿意嫁什么的,怎么轉(zhuǎn)眼間,就又換了說辭,還要挑什么人品相貌了。
轉(zhuǎn)而一想,就又明白過來,不管她們怎么打算,但對外的話還真就該這么說,畢竟姑娘家嘛,也不能太急切了。
隨即就點頭附和:“是這么回事,總得挑那人品好的才是,嫁人是一輩子的事,可不能稀哩糊涂的。”
雖說很多姑娘,其實就是那么稀哩糊涂就嫁了人,但話得這么說,也更能顯出她們對姑娘的疼愛。
大家聽著這話,一時都不知說點什么好,怎么著她們還挑上了,但奈何自家現(xiàn)在連這樣的機會都沒有,這可真是人比人氣死人,自家之前怎么就沒有趕到前頭,讓她們搶了先。
不過那會兒顧慮也多,就怕麻煩到杜青娘,會惹得她心煩,以后對村里都不照顧了,東想西想的,反倒沒有她們這么敢沖敢闖了。
“這話說得對,我們姑娘家,是得多看看的好,這么說事情是定下來了?”
周氏就點了點頭:“只是定下了相看的日子,至于親事如何,還不好說。”
這話可不敢亂說,要是最后事情沒成,也是惹人笑話。
“那你們這,也得趕緊準(zhǔn)備起來,相看是大事,到時候表現(xiàn)得好些,若能相中了,以后就是城里人了,那才叫人羨慕!”
其余人等聽著這話,臉上已經(jīng)露出羨慕之色來,雖說親事還沒成,但人家已經(jīng)有了這個機會了,而自家卻還只能在一旁看著眼熱,根本插不上邊。
“現(xiàn)在還沒影兒的事呢,可不敢這么說。”周氏連忙擺手,盡量讓自己顯得謙虛。
吳氏也跟著道:“是啊,事情都還沒成,也不知道家里丫頭是不是有這個福氣。”
“可不能這么說,姑娘家金貴著呢,哪能沒福氣。”
“就是,我看你家丫頭人就很不錯,就算嫁不到城里,別處的小子也都搶著想娶回家去呢。”
“不要這么說,姑娘家當(dāng)然是嫁得更好些,以后日子才能好過,能嫁進城里,才是最好的出路。”
城里人斯文、講道理,主要家里日子更好過,不用下地干活,只這些,就比很多人強了。
“說起來,青娘這人也真是沒得說,居然還愿意幫村里姑娘說親的,以前是萬萬沒想到啊!”
“可不是嘛,她每天那么忙,還能抽出空來,幫人說親,我之前都不敢拿這事去打擾她,可見是我想差了。”
幾人說著,隨即話題就又落到周氏身上。
“我們各家也都有適齡的姑娘,你說能不能勞煩青娘,也幫著說門親事,這不會惹得她心煩吧?”
主要就是怕惹得人不耐煩,若是以前,這種事情,張口就能說,但現(xiàn)在不是身份不一樣了嘛,再則,全村都要靠著她賺錢呢,真要把人惹惱了,豈不成全村的罪人。
“應(yīng)該不至于吧,青娘那個人,你們也知道的,心善又寬厚,特別好說話,當(dāng)時我提這事時,心里也擔(dān)心得不行,就怕她不高興,但話說出來,她也沒半點不喜的樣子,很是和氣的把這事接過去……”
周氏說了說當(dāng)時的情形,那會兒也確實滿心忐忑,好在最終事情的結(jié)果是好的。
其實之前的事情,她們這些人也打聽過,心里早就很清楚了,但現(xiàn)在再聽她說一遍,就更能讓人放心些。
“若是這樣的話,那我們也去找青娘幫忙說親,應(yīng)該沒什么問題吧?”
雖然心里其實已經(jīng)知道,她們是想打什么主意,但沒想到會這么直接,甚至這么快速,還以為多少會等到她們兩家的親事定下來后,才會進城找青娘幫忙,哪知道親事還沒定,這就急不可待了。
頓時讓周氏、吳氏心里都有些七上八下的,不知該如何是好,最主要是自家的親事都沒定下來,擔(dān)心她們這橫插一杠子的,會不會把親事攪和黃了。
“這……會不會太著急了,要不再等等?”周氏道。
吳氏也道:“就是讓青娘幫忙說親,那也得一件件的來啊,總不能大家全擠在一塊兒,她那邊也會忙不過來不是!”
眼看親事都到相看的地步了,可見男方那邊是有些意向,才會走到這一步,若是不愿意,直接就拒絕了,但人家愿意相看,這親事估計能有幾成把握能成,可千萬別出什么差錯。
關(guān)乎自家姑娘一輩子的大事,這會兒心里也都挺緊張的。
“嗐,那什么,反正都是說親,倒不如放到一塊兒來,一個個的說,也嫌麻煩不是,索性咱們幾家的丫頭,都湊一塊兒去相看得了,能不能被相中的,就看姑娘能不能拿得出手了。”
周氏、吳氏聽得臉色都變了,先前還在憂心,自家姑娘會不會差了點兒,人家看不上,還在各種發(fā)愁,現(xiàn)在她們這些人,卻要橫插一腳,直接放一塊兒相看,那能選中的機率就更小了不是。
哪能這樣辦事的,不成。
“我家的丫頭,就不怎么拿得出手,你們要這么辦事,我是不同意的。”周氏寒著臉。
吳氏是個軟和性子,這會兒也硬氣起來:“確實不能這么辦事。”
見兩人突然生氣起來,幾人也心知,她們這樣辦事也確實不太好,隨即放軟了語氣,道:“那不是擔(dān)心太過麻煩青娘那邊,所以就想著事情放一塊兒辦好了,也省得她來回的張落,也沒有說,是要搶你們姑娘的好親事。”
“是啊,咱們都是江姓一家人,丫頭們也是姐妹,哪至于到搶親這地步的,主要是擔(dān)心青娘那邊麻煩。”
“要不然進城去問問青娘,畢竟這事兒是她接手操辦的,能不能再添幾個人幾去,也得看她的意思。”
周氏、吳氏聽到這話,面色才稍微緩和了些。
這事兒是青娘牽的頭,也確實得問她的意思,即便自己再如何不高興,其實也左右不了大局,還是得看人家的意思,再說,就青娘而言,大家都是一個村的人,幫誰也都是一樣的幫,沒道理只幫她們,而不幫其他人。
“也是這么回事,那你們自去問問青娘,看她是什么意思吧!”
大家見她這么說,也都露出一臉高興模樣,隨即就又道:“你也別覺得不高興,真沒有要搶親的意思,而且這事兒青娘那邊肯定也有數(shù),不會亂安排,咱們村的姑娘,若是嫁到城里去,以后也是會相互往來,互幫互助不是,多個嫁到城里的,也多個說話的人不是。”
這話倒也有點道理,雖然江家村離著城里不遠,但倒底沒有直接住在城里的方便,而且一般沒什么事時,也不會輕易往城里跑,若是能多得幾個相熟的人在城里,倒底是好事。
周氏、吳氏兩人,也很快就想通了,不想通也不行啊,畢竟這些事也不是她們能做主的。
不過臉色倒是好看得多了,也沒再表現(xiàn)出生氣的樣子。
“你們說的話,也有些道理,不過這些事,還得看青娘的意思,我看你們也挺著急的,不如現(xiàn)在就進城一趟,問問她的意思,回頭若是相看,還得提前做些準(zhǔn)備,姑娘家也得收拾漂亮點!”
見她真沒計較,還有心提點她們,大家伙頓時也安心了不少,臉上也均是露出笑模樣來。
“說得是,一會兒就進城去,等從城里回來的時候,給你們家的姑娘各帶一盒胭脂,可別拒絕,這是她們該得的。”
現(xiàn)在各家手里也不差錢,買一兩盒胭脂,都不算什么。
聽說送胭脂,周氏、吳氏兩人心里,總算是好受了些,東西也說不上多值錢,但這不是白送的么,再說,也確實不存在搶不搶親的問題,這些事都是杜青娘那邊看著安排,也沒說那親事就非得落到自家頭上。
這沒準(zhǔn)的事情,怎么說呢,總歸是還沒有個定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