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香站在人群外,看到江小蘭手腕上那個大鐲子,嫉妒得眼睛都紅了。
若這個鐲子是江小蘭自己買的,她還不會太在意,畢竟這世上的有錢人這么多,她也不至于看誰都眼紅,但這鐲子卻是江大丫姐妹送的,隨便就能給人送個銀鐲子,她們這是多有錢?
雖然心里也早就清楚,杜青娘母女她們現在很有錢,但人不在眼前,也沒有見到她們拿出真金白銀來,所以知道是一回事,親眼見到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再聽到大家夸贊江大丫姐妹的話,她現在才十分清晰的感受到,她與江大丫姐妹之間的差距,是越來越大了,之前雖也有這樣的感覺,但那時候私心以為,還是有機會能追趕上,但現在,卻是拍馬也不及。
整個個失魂落魄的回到家里。
見到她從外面回來,就是這般模樣,宋秋花心里也有些急了,連忙上前詢問:“這是怎么了,誰欺負你了不成?”
雖說村里很多人都不待見他們一家子,但還真沒有誰會明著欺負她們母女的,最多就是看到她們時冷眉冷眼,不愛搭理而已,相較起來,江家村的人其實還算不錯的,只是再如何,她也不會喜歡這些村民,畢竟他們都站在杜青娘那邊的。
陳明香抬眼看向她,隨即眼淚就落了下來。
“阿娘,你為什么不能多賺點錢,也讓我隨手就送人一個銀鐲子。”
“你這孩子,說什么傻話啊,銀鐲子不要錢買啊,能隨手就送人?”她之前手里倒是有上不太重的金鐲子,不過已經送給姑姑了。
“是啊,銀鐲子不要錢啊,她們怎么能說送就送?”
陳明香咬了咬牙,淚眼模糊,心里更恨了,這說明人家的錢,已先經多到一定程度,根本就不在乎送出這么一個銀鐲子,就跟送朵花,送根草似的,這差別就更大了。
宋秋花聽著她這話有些不對,隨即沉了臉色,問道:“是在外面又聽到什么亂七八糟的話了嗎,別人的話不用放在心上,隨他們說去。”
心里又是嘆息不止,這也是她不愛出門的原因,總聽人說這些不中聽的話,聽得人心里越發煩躁,不是自己找罪受嗎,但女兒總是不聽,姑姑也是如此,她們怎么就想不明白,有些事情不要去聽,不要去想,就當沒發生、不存在,這日子才能過得更順心。
“我都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要去聽那些婦人說話,她們那嘴就沒個把門,什么話都能往外說,聽得人心里不痛快,以后別去聽了。”
“不是的,阿娘,江小蘭從城里回來,她手腕上戴著個大銀鐲子,說是有好幾兩重,費不少錢才能打一個,聽她說那鐲子是江大丫姐妹送的,她們怎么就那么有錢,杜青娘新嫁的那個男人,都不管她們的,任由她們大手大腳亂花錢?”
就這一點,她就很想不通,以前杜青娘沒嫁人時,她自己當家做主,賺多少錢,想怎么花,那都是她們自己說了算,但現在不是再嫁了嗎,而且那男人還是個官兒,怎么著在家里也該是他說了算吧,怎么就沒能把杜青娘的錢給管著,甚至江大丫幾個丫頭,手里也能隨便拿出這么多錢!
憑什么啊,江大丫幾個野丫頭,憑什么能過這樣的好日子,杜青娘嫁的那個男人,是不是個沒用的,連家里的銀錢都管不好。
還有杜青娘那個女人,算起來是高嫁了,她都不知道該低頭做人嗎,還隨便讓女兒亂花錢,就不怕那個男人生氣惱了她?
宋秋花這才聽明白事情的原由,就知道是那一家子的事,他們這兩年來,但凡有什么氣不順之處,必然與杜青娘一家子有關,心里也是恨得不輕,都已經離開村里,搬到城里去了,怎么還陰魂不散的,難不成往后一輩子,都要這樣過?
“好了,別哭了,多大點事情,也值得你掉眼淚,等以后要真遇上什么事情時,你這眼淚都不夠掉的。”
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出聲安慰著女兒。
到現在她也看明白了,只要他們一家還住在村里,與杜青娘的那些糾葛,都消散不了,就算她們自己避著,村里那些人,也都會說到她們面前來,怎么也繞不開,但他們的根就在這里,也不可能搬離,這就是個死局,解不開。
聽著她這么輕描淡寫,完全不放在心上似的,陳明香更覺得生氣了。
加重了些語氣道:“阿娘,你倒底明不明白啊,明明江大丫她們幾個,什么都比不上我的,但現在卻是我什么都比不上她們。”
她心里就是咽不下這口氣,處處不如自己的人,以前從來沒把她們看在眼里過,現在卻反超了自己,成了讓自己仰望的存在,她心里怎么可能好過得了。
宋秋花深吸了一口氣,她怎么可能不明白,結合她自身情況,也是一樣的啊。
明明以前她處處比杜青娘強,手里的錢也比她多,但自從離開江家后,杜青娘簡直成了財神爺的親閨女了,做什么都順得很,錢也越賺越多,甚至現在還嫁了個更好的男人,連帶著成了官太太了。
她是太明白女兒心中所想了,也正是因為明白,所以心里就更覺得難受。
抬手揉了下已有皺紋的額角,輕嘆出聲。
“你說的我都明白,只是如今的情況,她們就是比我們強,這也是沒法子的事,更沒法改變。”
她已經是二嫁之身,不可能再改嫁,再嫁也嫁不到什么好人家,日子只會越過越難,倒還不如維持現狀,好在日子也還能過,而姑姑和公爹年紀也大了,再過兩年,就該輪到她自己當家做主了,到時候興許能比現在強點。
“阿娘,都怪你,為什么要嫁個沒用的阿爹,但凡你嫁個有用點的男人,也不至于過得這么難。”陳明香怨怪道。
她進門沒多長時間,就看出江光宗的沒用了,她不相信她阿娘這樣精明的人,在嫁過來之前沒看明白,但明知是這樣的情況,她還要嫁,這就是她自己犯蠢了,甚至還連累她這個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