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人走遠,江松木還盯著看了一會兒,才收回目光。
“東家,這老婆子不是個省事的,要是她到處亂說大丫姐妹的壞話,可怎么是好?”
姑娘家的名聲極為重要,特別是城里的姑娘,但凡有點不好聽的名聲,婚事就不好說了,而且大丫姐妹,還不是左大人親生的,親事方面可能也沒那么好說。
“不用擔心這個,就憑她一個老婆子的本事,就算打胡亂說,也沒有幾個人會聽。”
“若是在外面亂說,倒底不好。”江松木皺眉,開口道:“我前些天,還聽人提起過,說是誰家的小姐,因為想嫁個好人家,就主動找媒人去提親,結果人家壓根看不上她,直接拒了,她便又去別的人家提親,幾次三番下來,后面親事就不好說了。”
聽到這話,杜青娘神色一頓,他一個小子,能聽誰說這些,當然是來鋪子里吃飯的客人了,而這位小姐,她還能對得上號,可不就是劉主薄家的小姐么,這還能傳出這樣的風聲來。
“聽誰說的啊,說的人多嗎?”
江松木沒想到,東家的關注點,竟然偏了,不過還是回道:“好幾個客人都在說,那些事兒,估計知道的人不少,倒底是身份不一般的小姐,人家閑來無事,可不就拿出來說叨了。”
這事兒還真是,難怪劉主薄急著嫁女兒,名聲都傳出去了,再要嫁不出去,估計真砸手里了。
這劉小姐運氣也是有點不太好,若是生在后世,主動追求這點事情,都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兒,也就是這時代,男尊女卑的,男人做點什么,人家只會說一聲風流,但女人這么干,那就是不守婦道了,劉小姐這樣的,就是有失矜持。
算了,這也是別人家的事,跟她不相干的。
不過還是叮囑了一句:“這事兒你聽聽就算了,別傳得到處都是,回頭若讓人家追察到頭上,也有些說不過去。”
都是同僚,到時候雙方面上都不好看,再則,這劉小姐的親事也定下來了,以后也算是自己人。
“是,小的以后不再亂說。”
江松木也知道厲害,連忙應了一聲,隨后就又問道:“那宋婆子那邊,要怎么處理的好?”
杜青娘本也沒想怎么處理,就宋婆子那點能耐,也掀不起什么風浪來,她完全可以置之不理,只不過江松木問起來,倒讓她覺得,不應該什么都不做,這老婆子跑來惡心了她一通,就這么算了,心里倒底有點不痛快。
“你有什么好主意?”她問道。
想要按死他們一家子,其實很容易,只是她并不想那么做,并不是說她有多仁慈,而是江家一家子,若是太過不堪,對幾個孩子也并不是好事,即便是說斷了關系,但那畢竟是生父,人家提及時,才不會覺得你斷了親,就真的沒關系了。
人家只會說,有什么樣的父親,女兒身上也是流著什么樣的血,對她們倒底不是好事。
“要不傳個信回去,讓村長出面,教訓他們一通,也好知道點厲害,下次不要再來找麻煩。”他提議道。
雖然同姓江,但他對江光宗一家,也是沒什么好感的,明明自己沒本事,還總是很了不起的樣子,連自己親生的孩子都不養,這樣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人。
“村長教訓他們一通,也就是口頭上訓斥幾句,對他們來說,不痛不癢的。”村長要把人趕出村去,那也得有正當的理由,不然不能服眾。
江松木一想,覺得也是,只是訓斥幾句,也確實太便宜他們了,而且像宋婆子這樣不要臉皮的人,說她幾句而已,人家轉頭就跟沒事人一樣了,怕是半點都不放心上。
他心思一動,就開口道:“東家,我有個主意,宋婆子不是最在乎她的兒子嘛,要不然找幾個人,把江光宗給打一頓,不痛不癢說幾句,她估計不會放在心上,但兒子被打了,估計會讓她痛在心上吧!”
杜青娘聽得一笑,這小子果然是個機靈鬼,可不就是如此嘛,江光宗就是宋婆子的心肝兒肉,若是傷到半點,都會讓她心疼上好久。
“那就這么辦吧,讓人套個麻袋,也別露了蹤跡,省得宋婆子揪著人不依不饒的。”
在村里動手,那必然得是村里人,都是一個村里,若是讓他們一家子知道是誰動的手,后面怕是鬧騰個沒完了。
江松木點頭:“東家你放心,事情保管辦得妥妥當當。”
杜青娘也就沒管這事兒了,不過兩天后,就聽人說江光宗挨了打,甚至都不知道是誰動的手,被人打處鼻青臉腫的,傷得倒也不算重,就是那張臉有些不能看。
“阿娘,好痛啊,你輕一點。”江光宗實在忍不住,嘴里叫喚出聲。
聽到他叫痛,宋婆子心疼得不行,嘴里罵罵咧咧:“也不知是那個殺千刀的,居然下這個狠手,你當時就沒察覺到是誰動的手嗎?”
“頭被東西蓋住了,什么都看不到,對方也沒出聲,而且不止一個人動手,我想反抗也打不過。”江光宗滿心郁悶,他不過是在村里走動,居然也能挨打,不用想也知道,是村里人動的手,畢竟也沒外人來村里。
“哎呦,我的兒啊,怎么就讓人傷成這樣了,不成,我得去找村長說說去,村里出了這樣的惡人,其他人也不安全不是。”宋婆子叫喚道。
宋秋花幫著上藥,聽到他呼痛,就停了手,聽到這話時,就皺了下眉,道:“表哥,你想想看,最近有沒有得罪誰?”
無緣無故的,人家為什么會朝表哥下手,必然是有原因才對。
江光宗思來想去,隨后搖了搖頭:“村里人都不怎么搭理我,我也沒得罪誰啊?”
他從小在村里長大,村里人都是相熟的,就算得罪了誰,也不至于動手,且他向來是個好脾氣的人,并不會跟人起沖突。
宋婆子卻是突然心中一跳,她兒子是沒得罪誰,但她卻是找了杜青娘不痛快,對方若是朝他兒子下手,也是有可能的。
“不會是杜青娘干的吧?”她嘴里突然冒出這么一句。
“好端端的,不能吧?”宋秋花有些驚疑不定,她現在并不敢招惹杜青娘,就怕對方報復,她承受不起。
“我,我……”宋婆子就將之前的事情說了。
宋秋花聽聞后,久久無語,好半天之后,才開口道:“可見是她讓人動的手了,姑姑以后還是別去找她麻煩,就怕你找一次,她就朝表哥動手一次,表哥可經不住打的。”
雖然心里也有些恨鐵不成鋼,但倒底是她表哥,又是夫婿,真要讓人打出個好歹來,她往后的日子更不好過。
宋婆子頓時也有些怕了,朝她動手,她都不怕,她甚至還要跟人鬧個沒完,但朝她兒子動手,她可就受不了了。
心里頓時也有些后悔起來,怎么腦子一熱,就找上杜青娘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