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舊宅出來,看看時辰不早,杜青娘就準備回城了。
只是才走到村口,就見到宋秋花母女倆,看著是收拾打扮過一番,手挽著手從外面回來,看著手里還提著幾包藥,像是進城才回來。
“阿娘,你看……”
陳明香率先發現杜青娘,伸手輕輕扯了扯,示意宋秋花朝前看。
杜青娘的目光也正好看過來,兩邊正好對上。
她嘴角噙了抹笑,目光打量著這對母女倆,陳明香瞧著,跟之前一般的精神,只是那眼睛卻是往頭頂看,頗有點不把任何人瞧在眼里的架勢,這也是她一慣看人的神情,覺得誰都比不上她。
也就是個還沒長大的孩子罷了,杜青娘自也不會跟她計較,自己的孩子不好好管,等以后長大了,自有人會幫她管。
移開目光,看向宋秋花,比起上次看著時,人好像也精神了不少,上次在藥鋪里碰到,明顯有些憔悴,而現在嘛,眼睛看著挺有神,就是眼角的細紋,好像多了些,可見這日子過得,也并不怎么舒坦。
至少沒法跟以前比,以前二十多歲的人,養得又白又胖,神情間還帶著些天真,但現在,眉宇間難免有些愁緒縈繞不散。
“杜青娘,你怎么在村里?”
陳明香臉上帶著意外,語氣也有些不滿,不在城里好好待著,居然跑回村里來,難道是城里的日子過不下去了,她帶著些惡意想著。
直呼其名,確實很沒教養了,但跟一個沒長大的丫頭爭論這些,爭贏了也未見多光彩。
只轉頭看向宋秋花,道:“你家這孩子,似沒什么教養,想必是家務繁重,沒有心力來教導所致吧!”
江家的媳婦不好當,宋婆子就不是個勤快人,年輕時還什么活都能做,但那么些年養下來,再讓她干活,那是絕無可能的,這些家務活,可不就落到宋秋花身上了嘛!
聽到這話,宋秋花臉色頓時就漲紅起來,主要是被氣的,她杜青娘是誰,憑什么這樣說她和她的女兒,她宋秋花的女兒,想怎么教就怎么教,輪得到她來指手畫腳的。
“我的女兒如何,可用不著你來操心。”她冷聲道。
陳明香也氣得夠嗆,居然一照面就說她沒教養,她杜青娘算什么東西,居然張口就教訓起自己來。
“你憑什么說我沒教養,你的孩子沒有親阿爹教導,才是沒教養呢!”
“哦,這么說來,你是有親阿爹教導呢?”杜青娘反問道。
江光宗好歹還活著,而她那陳家親阿爹,都入土十多年了,居然腦子犯抽,拿這個說事兒。
陳明香頓時漲紅了臉,說不出話來,暗恨自己,怎么腦子一抽,說出這話來。
宋秋花卻是眉頭一皺,道:“明香沒有親阿爹,本就難過了,你卻還故意戳人痛處,說起來,你這教養又在哪里?”
這杜青娘真是太過份了,居然這么說她的女兒,沒有親阿爹,本來就難受了,還直接戳人痛處。
“有句話叫先撩著賤,她先對我沒禮貌,那就不能怪我對她不客氣了,怎么說我也是個長輩,她這直呼其名,沒有一絲對長輩的尊重,難道你還覺得,你的女兒教養得很好嗎?”
本來也不想多說這些,但奈何這丫頭話都說到她面前了,她要是不回敬一二,豈不是當她軟弱可欺。
也興許是以前的自己太過好說話,所以才讓她敢在自己面前大呼小叫的。
“杜青娘,你……”
“哎呦,哎呦,這是怎么了,你們母女倆怎么回事,仗著人多,攔著人家不讓回城啊?”幾個婦人小跑著趕了過來,隔得老遠嘴里就嚷嚷著。
聽到這話,杜青娘轉頭看了一眼,隨即嘴角就帶出一抹笑來。
“莫非你們母女倆,還真要把我留在村里不成?”回過頭時,眼中帶出些戲謔之意。
不過幾息時間,幾個婦人就跑了過來,站在了杜青娘身旁,目光不善的看向宋秋花母女。
“秋花啊,你們這是在干嘛?”神色間,頗為警惕的看著她們母女倆。
“明香啊,剛才聽你大呼小叫的,在嚷嚷什么呢,隔老遠就聽到聲音了,就是沒聽清你在說個啥!”
完全沒料到,會突然跑來這么些人,母女倆一時都不知該怎么開口的好,她們原本也沒想做什么,不過是路上湊巧碰上了,就想給對方點顏色瞧瞧,哪知道話還沒說上幾句,這些人就跑來礙事了。
她們可太清楚杜青娘在村里的影響力了,但凡她們敢當著這么些人的面,說杜青娘幾句不是,估計都能恨不得撕了她們母女。
“沒干什么,就是路上碰上了,就說了幾句話。”宋秋花干巴巴的說道。
她還能說什么,說兩人言語起了沖突,那都不用解釋,這些婦人必然覺得是她們的錯,畢竟杜青娘能帶給她們好處,她能有什么錯,就算有錯,那也不能是她的錯。
陳明香這會兒已經完全不敢吭聲了,因為她太清楚這些婦人的嘴有多厲害,就是宋婆子那樣的人,在她們手底下都得吃虧,更何況是她們母女。
“青娘,是這樣的嗎?”
“是啊青娘,你沒什么事吧?”
“要說咱們村里,倒底有點不安生,你這一路回去,也不知安全不安全,要不找幾個人送你回城去?”
這一副對著人噓寒問暖的樣子,看得這邊母女便暗自咬牙切齒,當她們母女倆是什么洪水猛不成,不過是站在這里說了幾句話而已,就好像她們能把人吃了似的,她杜青娘屁事沒有,反倒把她們母女罵一頓,現在反而像是她才是受委屈的那一個。
這些村民是不是有毛病,還是眼瞎啊,什么都看不到,就覺得她們母女欺負人了。
“勞大家關心,我沒什么事兒,大家都放心,村里離縣城也不遠,我都是走熟了的,能有什么危險,大家都回去吧,別耽誤了家里的事兒,我也該回去了。”杜青娘沖大家擺了擺手。
“真不用人送你回去啊?”
“不用不用,哪用得著這么麻煩的,我也不是那等弱女子,真要有什么事,未必是誰吃虧呢。”
雖說她練的那點功夫,只能算是花拳繡腿,但這也比一般人強不少了,要知道這時代的普通百姓,平時都沒吃什么油水,就是吃鹽都要省著點吃,還真沒有多壯實,力氣自然也受限,真要有什么歹人,她三拳兩腳都能把人打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