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有哪些人家的媳婦去做工了?”他問道。
“這還沒確定呢,得杜娘子那邊挑人,過幾天才有個準信吧,不管誰家都好,只我們家是別指望了。”
就她這個媳婦,不是她小瞧人,是做什么都不成,除了一張臉長得好看,還真沒別的用處,就是那引以為傲的娘家,憑她一個庶女,又能幫得上什么,她兒子當真是昏了頭了。
李阿固點了點頭,心中也頗為遺憾,這真的是個與杜娘子搞好關(guān)系的機會,但自家必然是要錯過了,自家娘子……他想到這些,也不由直嘆氣。
人是很漂亮,對他也是小意溫柔,但除了這些,也沒有別的了,至于劉主薄那邊,當時迎親、回門那會兒,對他都不怎么熱絡(luò)。
“阿娘,你也別想那么多,我們家這個情況,也確實不能指望什么,倒也沒什么要緊,回頭若是有機會,你多去杜娘子那里走動一下就好。”
邱婆子就冷笑了一聲:“我一個沒用的老婆子,人家杜娘子憑什么能看我入眼,再說了,人家那樣的人物,我與她又有什么話好講,怕是人家也不耐煩聽我說東家長西家短吧!”
李阿固就一臉無奈道:“杜娘子那樣有本事的人,必然聽不得這些的,阿娘……”
他一時也不知該說點什么了。
邱婆子撇了下嘴:“要我說,還是讓你媳婦去走動一下最好,她以前雖是閨閣小姐,但好歹是識得些字,倒底有幾分見識,與杜娘子打交道,應(yīng)該不難。”
就是這媳婦連門都不出,好像走出門去,就讓她丟了臉面一樣,整天悶在屋里,真是讓人說她什么好。
一聽這話,李阿固頓覺有些道理,他媳婦做活兒是不成,但出身不差,跟杜娘子這樣的,應(yīng)該是能說得上話。
“阿娘你說得有道理,回頭我與她說說,讓她有機會就去杜娘子那邊說說話,若是投緣的話……”
“就她那樣的性子,不把人得罪了就好,還指望她能跟人投緣,你還是少想這些吧!”這么長時間,她算是看明白了,這媳婦是真沒什么用。
但人都已經(jīng)娶進門了,再如何沒用,也不能把人送回娘家去,也只能自家受著唄。
“阿娘,這樣的話,還是少說幾句,別讓人聽見。”
他那新媳婦,人也不夠大氣,聽到這些話,難免又要偷偷抹眼淚了,還得他勸著哄著,在外面累一天,回家來也沒個清靜的,心里也難免有些怨念。
“行了,我知道了,既然都已經(jīng)娶進門,又不能給退回去,也只能這樣了,回頭你再勸勸她,讓她學著做點活兒,我現(xiàn)在是能幫著做家務(wù),但我總有老去的一天,不能動不了的時候,她還什么都不會吧,到時候家里的日子要怎么過?”
既然嫁進門來,總要有個過日子的樣子,你不會就不會吧,那就跟著好好學,也不是多難的事,用不了幾天,也都能慢慢上手,總不能真讓她這做婆婆的,侍候媳婦過日子吧!
真要這樣,傳出去她邱婆子哪還有什么臉。
“你說劉家那邊是怎么回事,在娘家時身邊都有丫頭侍候的,怎么嫁過來時,丫頭不跟著做陪嫁,就讓她一個人這么嫁過來了。”
雖說自家養(yǎng)個丫頭也很勉強吧,但他們養(yǎng)不養(yǎng)得起另說,給不給是另一回事,再說了,就算實在養(yǎng)不起,把丫頭賣出去,那不也是一筆銀錢,算做嫁妝也能更豐厚幾分。
“她畢竟不是當家夫人生的,劉家那邊還得夫人做主。”李阿固有些郁悶道。
在他的想法中,怎么說也是劉家的小姐,別的不說,這嫁妝應(yīng)該不會少了,但事實卻是,他娘子的嫁妝,連個村里出來的姑娘都不如,這也讓他很沒面子,說是娶的劉家小姐,倒還比不上一個鄉(xiāng)下丫頭了。
不過江家村那邊出來的姑娘,也著實了得,居然陪嫁會有那么多,也是讓他十分意外,不是都說村里很窮嘛,嫁個姑娘嫁妝能有這么多,可見家底是很豐厚了。
邱婆子也明白,這不是夫人肚子里出來的,人家能對她多好,隨便給點嫁妝打發(fā)了,這才是常態(tài)。
“你之前總說村里出來的姑娘,缺了些見識,上不得臺面,但我看他們幾家的媳婦,人不但勤快能干,說話行事,也不像沒見識的樣子,甚至聽說有幾個,還識得些字,看著倒是不比城里姑娘差什么。”
特別是那嫁妝,城里的姑娘也未必能跟她們比的。
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人家村里出來的姑娘,說實話,是真一點不差什么。
李阿固倒是沒聽說過這些,他一個大男人,也不好刻意去打聽別人家的媳婦如何,這還是頭一回聽她阿娘講起。
“當真不差什么嗎?”
這江家村還真是個了不得的地方,出了杜娘子這般人物不說,村里人家似乎頗有些家底,連姑娘家都比較出眾。
“我還能哄你不成,人家不但不差,現(xiàn)在還去杜娘子那邊做工,以后沒準還能更有見識,那杜娘子最是會調(diào)教人的,跟著她做事,人都能大變樣。”
就覺得吧,自家這媳婦,還是少了點機緣,若是她現(xiàn)在能放下身段,跟著杜娘子去做工,沒準以后還能得些好處,但顯然她現(xiàn)在的想法,完全扭轉(zhuǎn)不過來,連出門都不出,更沒好好過日子的樣子,又哪可能放得下身段。
“你還是得勸勸你媳婦,讓她放下做小姐的派頭,好好跟著我做點家務(wù),回頭我再帶著她出門走走,待以后若是有機會,也去杜娘子那邊做工,她是個能寫會算的,想必比其他人更出眾些!”
若是她自己都不愿意去,強逼著也不成,不好好做事,反倒把人得罪了。
李阿固搖了下頭:“阿娘,我娘子怕是不習慣去外面做工,還是先這樣吧,等她慢慢習慣一下現(xiàn)在的生活再說其他,她這性子綿軟,我怕她出去,也容易受人欺負。”
人是沒用了點,但生得著實漂亮,他看著也頗為憐愛,且先由著她的性子,慢慢來吧!
況且,劉家這邊倒底是姻親,劉主薄這個岳父大概是不太瞧得上他,不過往后卻是可以常去走動,慢慢的也能變得親近起來,未必不愿意幫扶自己一把,但凡有點機會,也未必不能往上爬,就不必只盯著杜娘子這邊使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