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倆人私下里分析了一番,但這也只是他們的猜測,做不得準,且有此事懸著,讓他們多少有點不安心,總要弄個清楚的好。
轉頭,左勁松就抱了兩壇酒,去找吳師爺。
“吳師爺,你給個準話,縣太爺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為何有這樣一問?”吳師爺反問道。
“你就別賣關子了,無緣無故的,縣太爺給我一份厚禮,我這不是拿著燙手嘛,這其中必然是有事的,且我有關。”
縣太爺的禮,能是好收的嘛!
說著,他搖頭嘆了一聲,開口道:“我是個粗人,很多東西都不太懂,我家娘子與我說,就那幾匹料子,估計都值二百多兩銀子,那玩意兒,就是縣城里能買到的東西,就是府城估計都未必有,應該是京城那邊出來的……”
那料子在京城達官貴人眼中,估計也不值什么,但被帶出京城,走這么遠的路,可不越走越貴了嘛,一般人家也都用不起這樣的東西,若不是縣太爺送給他,自家也未必會買這么貴的布料。
他是粗人不懂布料好壞,只要能穿就行,而他的娘子,也是勤儉持家的人,不會去買那種華而不實的東西,幾十兩銀子的布料,做身衣服穿在身上,怎么看都不值當,當然,若是自家娘子喜歡,他也不會覺得有什么不好。
“京城里出來的東西,也確實是頗為稀罕,聽說京城那邊,給縣太爺的節禮中,就有不少好東西。”吳師爺抿了口酒道。
這是重點嗎?
左勁松不由斜睨著他:“你應該知道我在說什么吧,就別賣關子了,是不是聽說了什么消息,咱們這樣的交情,直說就是了,出你口進我耳,不會有旁人知曉。”
多少提醒他幾句,讓他心里有個數不是,這樣什么都不知道,倒讓我更覺得不安穩。
吳師爺笑了一聲:“你這性子,怎么倒越發急躁,相較起來,以前更顯穩重些。”
“那可不一樣,以前我就是孤家寡人一個,現在卻是有家室的人,做什么事情之前,總得多思量幾分,不為自己,也要為家里人考慮。”
以前就是蠻干,什么也不管,最多顧及一點手下兄弟,別讓他們死了就行,就算受點傷,養一養也就養回來了,但現在都是有家室的人,可不得多顧慮幾分么。
“成了親,你還真是變了不少,你家那娘子,也怪有本事的。”
不說那杜娘子做生意的本事,能讓左勁松收起棱角,處處為她考慮,這本事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要說起來,那杜娘子他也見過,瞧著也確實有幾分美貌,但也就那樣吧,也不是找不出比她更美貌的,就說縣太爺府里有幾個丫頭,容貌就十分出眾,但這家伙也沒有多看人一眼的,但凡他能露出那么點意思,縣太爺就能送他一個。
聽他說自家娘子,左勁松就有點不高興。
“咱們說正經事呢,你提我娘子做什么,她一個婦道人家,與咱們正事也不相干,下次還是別亂牽扯到她。”
吳師爺聽得怔了一下,隨即一陣好笑不已,這家伙什么意思,就他家那娘子,也就他自個當個寶罷了,其他人還能多看一眼不成,這可真是,都護成這樣了,讓人提都不準提人一句。
“行行行,就知道你最寶貝你那娘子,我以后都不提了。”
心中也是越發好笑了,再如何有幾分姿色,也不過一介村婦,還生了好些個孩子,這樣的婦人,他一直覺得有些配不上左勁松的,只不過做生意上也確實有些本事,且左勁松的出身,也算不得多好,倒也沒什么好挑。
只是他也實在沒料到,左勁松能寶貝成這樣,不容外人說一句不是,如此維護,可見也是真的上心了。
見他雖然應得痛快,但左勁松還是有幾分不高興,自家娘子,哪能隨便被人拿出來說嘴。
“你倒底說不說,縣太爺是做何打算?”若不是為著這事兒,他都想拂袖走人了。
“你看看你,這又急上了不是,身為武將,得沉著冷靜,一著急就容易出錯,這是大忌。”吳師爺還在不緊不慢的說著。
左勁松算是徹底沒了耐心,之前與吳師爺不怎么熟時,對人還客氣幾分,但相熟之后,就知道這人心眼子是真多,就有些不耐煩與他多打交道,但不來往也不成,畢竟遇上像現在這樣,需要找他打聽點消息,或是有些什么事情,總還得找人請教不是。
這么一來,這吳師爺就是讓人又愛又恨了。
“我看今兒不是喝酒的好日子,我還是先走了。”他站起身就要走。
吳師爺卻是眼疾手快,一把將人給拉住:“你這人就是急躁,這般沒有耐心,坐下來吧,我說與你聽。”
左勁松就又順勢坐了下來,沒有說話,拿起酒壺,給自己倒了杯酒,慢慢品了一口,隨即目光又冷厲的看了過去。
看得吳師爺頗覺得心虛,這做武將的人,就是一身殺氣。
“縣太爺有心想要剿匪,做出些政績來,以利三年后升遷之事,你得心里有數,早做準備,年后應該就會找你說這事兒,具體的時間,倒還沒確定下來。”
證實了心中的猜想,左勁松心中的大石頭落地,反倒不急躁了,人也靜了下來。
倒把吳師爺看得懵了。
“你一點都不吃驚,是不是早就聽到風聲了?”這不應該啊,縣太爺就與他說了這事,對其他人都是守口如瓶,半個字都沒有透露過,他怎么可能聽到什么風聲。
左勁松白了他一眼:“縣太爺身邊都是什么樣的人,這樣的大事,怎么可能傳出風聲來,你這也太高估我 了。”
吳師爺想了想,覺得這話也沒說錯,縣太爺身邊的人,都是從京城府中帶出來的,最是守規矩,不是誰想收買就能收買的,別的本事可能沒有,但足夠忠心。
“這倒也是,那你怎么一點也不意外。”
“猜到的,畢竟無緣無故給我送份厚禮,這其中必然有事兒啊,能用上我的,也就是剿匪了,我一個大老粗,也就這點作用。”
“說什么大老粗,明明心里很有成算,一些細微之處,就能想到這許多,我看你這人,其實也藏得挺深。”
“別把我說得跟你一樣,心里有幾百個心眼子,活得累不累!”
心里整天想那么多,難怪老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