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阿固回到家里,在營中操練大半天,累得不輕,直接就進屋里,往床上一躺,打算合眼小憩一會兒。
哪知才躺下去,耳邊就傳來一陣尖叫。
“啊啊啊,你在干什么,在外面一天,衣服都不知臟成什么樣了,怎么能直接往床上躺,快去洗洗換一身衣服,看你這一身味兒,真是臭死了!”
劉纖纖一臉嫌棄模樣,甚至拿手掩著口鼻,好像面前是多臭不可聞的東西一般。
李阿固神色一僵,他頓時也躺不下去了,翻身坐起來,抬眼看向面前的妻子,神色有些陰郁。
“你就那么嫌棄我?”
別人家的妻子,丈夫回家都是小意溫柔,而他的妻子,卻盡是嫌棄,平常時候他心情不壞,倒也都能忍著,但今兒實在太累,心情本也不怎么愉快,再見她這般模樣,心中已是蘊出火氣來。
劉纖纖本就是低嫁,心里一直覺得對方配不上她,也從不當李家人一回事,就更不會去看人家的臉色了。
張口就道:“你一身臭汗,洗也不洗就往床上躺,這么臟,難道我還不能嫌棄?”
就沒見過這般不愛干凈的人,若是大戶人家的公子,又怎會如此,果然是平頭百姓,一點不愛干凈。
李阿固的臉色,瞬間陰云密布,這哪是嫌他一身汗臭,分明是覺得他這個人都不干凈,在她心里,大概自己怎么做,都是配不上她的吧!
“我看你不是在嫌我臟,是在嫌我配不上你,既然如此,當初為什么又要嫁給我。”
她若是執意不嫁,劉主薄想必也不能強逼著嫁。
聽到這話,劉纖纖簡直恨得咬牙,她當初哪里愿意嫁了,她想嫁的是大戶人家的公子,能讓她過上錦衣玉食的日子,可哪知一個不好,讓自己名聲受損,城里那些大戶之家,都不待見,想嫁也嫁不了,無奈之下,只能嫁給他了。
也正因為低嫁,她的陪嫁都少得可憐,連帶著從小侍候在身邊的丫頭,都一個沒能帶出來,就讓她自己一個人嫁了過來,想到這里,心里又不免怨恨起劉夫人來,都是那老太婆不做人,害得她成了現在這般。
但這些話,怎么能說給他聽,劉纖纖微垂著眼簾,不說話了。
嫁都嫁過來了,再想以前也沒什么意思,只是這個男人也太不講究,讓她心生嫌棄。
“你要是實在不想跟我過日子,可以回娘家去。”李阿固冷冷道。
撂下這么一句,他起身就朝外走去,看也沒有再多看對方一眼。
從屋里一出來,邱婆子就迎上去:“這是怎么了,我剛才聽到你在發脾氣,你媳婦惹你不高興了?”
李阿固長長嘆了聲,找了個凳子坐下來,也不說話。
看他這樣子,邱婆子也直嘆氣,他這些兄弟中,娶媳婦的也不少,因著他們這層關系,她與這些人家都有來往,平時關系處得也算不錯,各家娶進門的新媳婦,是個什么脾氣,心里多少有點數。
她放眼看了一圈,就自家這媳婦出身最好,也生得最漂亮,但這脾氣也是最嬌氣的,家里什么活兒也干不了,就算一時做得不好吧,那應該也要去學著做吧,但她是完全不伸手,學都不想學,這就讓她心里有些生氣了。
自個也是一把年紀的人了,總不能老得動不了了,還要幫著做家務吧,沒道理她做婆婆的,還要侍候兒媳婦吧,說出去,她自個都沒臉。
以至于這段時間,她都不愛出門,怕人家問起新媳婦如何時,她支支吾吾說不出來。
“唉,你這媳婦雖然有很多不好的地方,但人年輕不懂事,你慢慢教教她就是,人都已經娶回家來了,總要好好過日子不是!”
這話說出口,她自個都覺得有些憋屈得慌,但又能怎么辦,娶都娶回來了,又不能給人家退回去,也只能勸著兒子好好過日子了,而且人家還是那樣的身份,那劉主薄也是得罪不起的,真要把人家的女兒怎樣了,回頭也不好交代。
“過日子就是這樣的,總有不順心會吵起來,各自忍讓一步就是了,夫妻床頭吵,床尾和……”她耐著性子,好生勸說著。
李阿固只覺身心俱疲,他是想娶個出身好的姑娘,但娶回來的,卻與他想象中的差好遠,劉家那邊,也沒得到什么幫助,而劉纖纖的小姐脾氣還大,家里什么活都不干,全撂給他阿娘,完全沒有一點為人媳的樣子。
“阿娘……”
一時,他都不知該怎么說下去了,兒媳婦娶回來,應該侍候她這個婆婆,結果反倒是他阿娘在侍候人家,心里只覺得自己十分不孝。
到這會兒,心里也不免后悔起來,當時怎么就想娶個出身好的,若是娶個村里媳婦,別的不說,幫著做些家務,不讓他阿娘受累,是完全能做得到的。
“好了,不用說什么,我心里都明白,你在外面也累了一天,坐這兒歇著,我去做飯,一會兒吃了飯,就早點睡覺養好精神,別在大人面前沒精打采的,讓大人看了不喜。”
家里的事情,也都是些小事,可不能在正事上出了差錯。
邱婆子拍了拍他,隨后便進了廚房。
李阿固見狀,又不由長長嘆了一口氣,他之前是有心想在衙門里尋個差事,但劉主薄那邊,顯然并不愿意幫忙,這條路走不通的話,那就只能在營中多使使勁了,不過他們這樣的行伍之人,也只能憑軍功才能往上爬。
心里猜測會去剿匪一事,倒也是個機會,有了上次的經驗,他覺得剿匪也沒有那么難,到時候立些功勞應該也沒有問題,他現在是什長,有心想要把上面的百夫長給擠下去,那不是自己人,是原本就有的,因為是營中老人,所以才能占據那個位置,但大人顯然也有心想把他們換成自己人。
想到這些,心中也不由微舒了一口氣,自己上位的機會還是很大的,就是需要一個契機,若真要去剿匪,可不就是機會么,他們這些兄弟,都是敢拼敢殺的,可不像那些膽小怕死的人,立些功勞,機會就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