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老婆子,別的事先放放,還是說說地里那菜的事情,看看是不是能賣些錢,總不能白忙活一場。”
十畝地的菜呢,雖然長得稀稀松松,菜也很瘦小,但全部收回來,應該也有不少,若是按照現在這個菜價賣,是能收回不少錢來的,畢竟這時節的價格,是真的不便宜。
宋婆子就點了下頭,地里那菜也確實該收了,若再不收,回頭就要爛在地里,到時候什么都沒有,那才叫虧,就算菜長得差了點,賣相不好看,但那也是能吃的菜,這時節能吃上新鮮菜就不錯了,那么挑干嘛!
“那吃過飯,一會兒就去地里收菜,明兒光宗挑去城里賣。”
話說著,就一臉心疼的看向一直沒吭聲的兒子,道:“這大冷天的,實在辛苦,若是早上起不來,晚一點也沒事,太早的話也容易凍著。”
說完,又不免叮囑道:“賣菜也是個累人的活,光宗啊,你自個看著點來,若覺得累了,就自個歇歇,別把身子累壞了。”
江光宗就點頭應道:“我知道的,阿娘你放心,不會把自個累著。”
“看看我們家光宗多懂事啊,村里那些個混人,盡在背后亂說,我看他們就是見不得別人好。”宋婆子有些不忿道。
這話宋秋花都有些聽不下去,自家表哥是什么樣的人,她心里再清楚不過了,也就是在她姑姑的眼中,表哥是什么都好,不好的都是別人。
“咳,姑姑,你說得對。”
宋秋花跟著應和了一聲,隨即道:“只是這個菜要怎么賣,菜價定多少比較合適?”
“這還用多說嗎,村里人家賣多少錢一斤,我們就賣多少錢一斤就好,雖說今年菜價比不上去年,但這時節的菜,倒底還是很稀罕的,賣太便宜,就是我們吃虧了。”
聽聽這話,宋秋花一時都不知說點什么好,別家的菜長勢那樣好,再看看自家那菜什么樣子,若是放到春夏時節,這樣的菜都不會擺上桌,直接拿去喂牲口了。
“若是跟別人一個價的話,我擔心會賣不出去,畢竟我們家的菜,跟比家的比不上,我的意思是,比別家便宜點,有那貪便宜的,就會愿意買,我們多少也能賺點錢回來。”
十畝地,菜種子都費不少錢呢,若是賣不出錢來,真的是虧大了。
再則,她表哥這樣的人,若是頭一天去賣不出去,大受打擊之下,后面怕是都不愿意再去賣菜了,到時候誰能去賣菜,讓她公公去,那也不是個好脾氣的主,被人挑來撿去的,估計更不樂意去了。
真要是那樣,地里種出來的菜,全都要砸在手里。
聽到她這話,宋婆子就不怎么樂意,這還沒開始賣菜呢,就說要便宜賣,這樣一來,豈不是就少賺錢了,生意還沒做起來,就覺得虧得慌。
“老頭子,你說呢?”倒底是要少賣錢的事兒,她有點拿不定主意,主要還是不想便宜。
“秋花的話說得也有道理,我們家的菜,長得不如別家的好,是沒法跟他們一個價,那就便宜一些吧,能賣得出去就好。”能賣一點是一點,多少能收回些錢來,不至于虧太多進去。
到現在,他也覺得這地買得不好,主要是家里沒有勞力去種,若是好地還能佃出去,可地太差,都沒人愿意接手種。
見他也這么說,宋婆子這才點了點頭:“那行吧,就便宜點賣。”
說好價格,她便又轉頭看向兒子,道:“光宗,明兒多穿些衣服出門,天兒這樣冷,可真是辛苦你了,也都是你媳婦不會算計,讓你大冷天的去受這個苦。”
有本出主意,那就自己上啊,何苦勞累她的兒子,即便是親侄女,現在對她意見也挺大,特別是還沒能生個孩子出來,看她都覺得一無是處。
宋秋花聽得直皺眉,這也能怪到自己頭上,想當初說買地的時候,可是一家子都贊同的,怎么現在,全成她一個人的錯了,心里也不免生出怨氣來。
“姑姑,只是挑些菜去城里賣,又怎么說得上辛苦,別家不也都挑出去賣的嘛,還有走得更遠的,有去府城和隔壁縣城的,那不更遠,更辛苦,別人都吃得了的苦,怎么表哥就不能吃這個苦了?”
不是她不心疼人,是大家都能做的事,她表哥就怎么不能做了,又不是有錢人家的少爺,都是農戶人家出來的,這么點事,就能叫苦了?
“他們那些人,能跟你表哥比嗎,他們生來就是吃苦受累的命,你表哥可是我們從小疼愛著長大的,那可不一樣。”
家里就這么一根獨苗,什么時候讓他吃過苦頭的,她還沒說,以前家里家外的活兒,都是杜青娘包攬,她宋秋花進門后,比起杜青娘做的,可差得遠了。
倒底念著是親侄女,還得給留些面子,沒有把這話說出來,只是有人對比著,心里自也是不滿的。
這個話題是怎么也說不通的,宋秋花只覺得一陣無力,表哥明明并不瘦弱,就是讓她姑姑給慣壞了,不讓他好好干活,以至于現在做什么都不成,偏還沒意識到自己的錯誤,讓做點事,就在這里心疼上了,以后還能指望什么。
“姑姑你說得都對。”
心里暗嘆了一聲,又轉頭道:“表哥,那明天就辛苦你了,地里那些菜,種出來也不容易,你務必都賣出去,能多收回來些錢,也是好的。”
江光宗微皺了下眉,這話他可不敢應,自家地里的菜,長得并不好,去賣的話,肯定不好賣啊!
“我聽村里人說,大家伙都拿菜去城里賣,最近的菜都不好賣了,買菜的人砍價也砍得狠,我們家這菜,就算便宜些,估計也不好賣。”再說,他也不是做生意的料,之前不就試過了。
回想起之前在城里挨過的一頓打,到現在心里想起來時,都還覺得疼。
一家子聽到他這話時,也不由都皺緊了眉頭,事實也確實是這么回事,他們家種出來的菜,確實不出彩,而村里大家伙,也多數是往縣城里賣的,這賣菜的多了,價格可不就越賣越便宜,甚至賣不出去的。
“那可要怎么是好?”
“先不管這些,去城里賣過之后再說。”江樹根道。
江光宗也不再說別的,點了點頭應了,反正話都說清楚了,若是賣不出去,可怪不到他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