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屋里后,杜青娘倒底還是有些不放心,喊了福滿來問了幾句,弄清楚前因后果,又知曉是如何處置的,不由點頭道:“這孩子確實是長進了。”
左勁松幫著她解下披風掛好,走到她旁邊坐下:“孩子大了,很多事情,自然知道怎么處理,你以后就可以少操點心,不放手讓她們自己去做事,孩子就長不大。”
道理是這么個道理,不過她做母親的,幾個孩子又是在她眼皮子底下,一點點養成如今模樣,又豈能不上心,不過見識到她們的成長,也確實讓她很欣慰。
“你說得沒有錯,這些我也都懂,只是始終有些不放心,不過看她們這般處事,也確實可以慢慢放手了。”
現在年歲還小,經手的事情也不大,即便犯錯,也都還有她跟在后面收拾,也出不了什么大事,現在開始慢慢練手,過幾年就完全不用擔心什么了。
心里這般盤算一番后,倒是越發安心了。
左勁松見她也認同,便開口繼續道:“你現在身子不便,年后家里的事情,還是讓幾個孩子幫著打理吧,你看著點就成,有什么錯處指出來就是,家里還有管家在,其實你都不必操太多心。”
說完,語氣微頓了一下,道:“你知道年后我可能要出門,我實在有些放心不下,你可千萬別把自個累著了。”
“你安心去就好,家里哪用擔心什么,我這么大人,自會照顧好自己,放心吧!”杜青娘笑著拍了拍他的手。
左勁松也跟著笑了笑,只是心里卻想著,哪里能真放心,現在沒有出遠門,就每天去營中操練,家里都有點放心不下,這要是出遠門,歸期不定,他又哪能不擔心。
心下思量著,回頭得多叮囑一下幾個孩子,讓她們懂事一點,還有家中的下人,出門前也要敲打一番,誰要是敢趁他不在家時生事,絕不輕饒。
“你待人寬和,家里的下人難免有些松懈,待到過了十五,我定要訓斥他們一番,到時候你別插手,這些人得跟他們緊緊皮,不然就敢蹬鼻子上臉,不把主子當回事。”說到此,他語氣都帶出幾分凌厲。
杜青娘有些無奈,她對家里的下人確實挺寬厚,犯點小錯誤,也都輕輕放過了,倒不是真沒脾氣,而是覺得大家也都不容易,差不多也就放過去了,沒必要太過較真,況且這些人其實也很知分寸,并不敢以下犯上。
“行,都聽你的,無規矩不成方圓,你這一家之主,確實得給他們些顏色瞧瞧,不然大過節的,都敢生事了。”
說起來,也是心中少了敬畏之心,才敢這般放松警惕,多喝幾杯就敢鬧起來,但凡規長嚴謹些,也不至于此,她也確實管得太松。
“若是平常時候,我也就不想插手了,但眼下這個時候,不管一管,我心里放心不下。”他拉著她的手,語聲溫和的說著。
“都聽你的,家里的下人,也確實該管了。”
讓他都不能放心出門,也確實是不該。
“明兒的事,你別插手,讓孩子自己處理吧,若是有何不妥之處,我會過問的,你就別操心了。”
娘子身懷有孕,他不在家倒也罷了,既然在家,那就大可不必讓她來處理這些事情,索性自個接手管了,也省得讓她勞神。
“行,都聽你的。”
第二日,那兩人酒醒過來,知曉自己鬧出來的事后,頓時嚇得不輕,兩人都規矩的跑到院子里跪著。
江大丫帶著人過去問了幾句,隨后就清楚了,這是門房的老田想賴賬不還,趁著這股子酒勁兒,想稀哩糊涂的把這筆賬糊弄過去。
到這會兒,老田已是嚇得不輕,一個勁的跪地求饒:“大姑娘,就饒了小的吧,也就是多喝了幾杯酒,一時腦子里糊涂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說完,又轉頭道:“黃老頭你放心,這錢我肯定還你,一文也不少的,你快幫我跟大姑娘求求情,我以后再不會如此了。”
江大丫冷眼看著,欠賬不還錢,還明顯想要把債賴過去,可見是人品不好,這樣的人,留在府里都是個禍害。
“黃老頭罰一個月的月錢,你可服氣?”
聽到這話,黃老頭其實是有些不服氣的,這事兒錯不在他啊,都是老田的錯,都是他欠錢不還,還故意趁機生事,但抬頭就對上那雙含著冷意的眼睛,頓時到嘴的話都說不出口了,低頭認了下來。
“是小的錯,愿意認罰。”
見他認下,江大丫就點了點頭,這一個算是處置好了,隨后目光就轉向老田。
觸及她的目光,老田不敢對視,垂下眼睛就一個勁的磕頭:“大姑娘,都是小的犯渾,你就饒了這一次吧!”
“哼,饒了你,以后其他人豈不有樣學樣,都要這么鬧上一出,家里豈不要亂套了?”她眼中的冷意更甚。
明明都做錯了,還想求饒,就抱著這種心態,才敢故意犯事兒。
“若是平常時候,你犯點小錯,我還能饒過你,但大過年的,你卻借機故意生事,可饒不得你。”
聽到這話,老田臉色頓時一變,耳邊就又聽到她說。
“這個家里是留不得你了,回頭我就跟阿娘要來身契,把你打發出去。”
人品不好的人,留在家里始終是個隱患。
“你,你怎么敢如此,娘子待人寬和,她肯定不會趕我走,再說,我是老爺買回來的人,可輪不到你來處置。”老田說著這話時,整個人都有些哆嗦,不是冷的,是給嚇的。
府里的下人誰不知道,府中幾位主子待人都很和善,不會輕易打罵,月錢準時給,活兒也不累人,在這樣的府中做事,那是再輕松不過的了,這要被打發出去,以后還不知落在什么人家,日子可不見得好過。
見他居然還能說出這話來,江大丫冷笑一聲:“輪不輪得到我處置,你一會兒就知道了。”
轉頭就吩咐道:“香凌,你去我阿娘那里把事情說一說,再順便把這人的身契取來。”
那是她的阿娘,就是她的底氣,就算是此事處置不當,阿娘也不會拂了她的面子,只會事后提點她,何處不足。
“是,姑娘。”香凌利索的應了一聲,轉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