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桂走后,杜青娘就在細細思量起走商路一事,此事大有可為,只是前期的投入也確實不小,主要是投入人手這方面。
而她需要用到的人,還得有些本事才成,但這樣的人才,也是不好找,左勁松在家的話,倒是可以找他幫忙,但現在人不在家,外面剿匪忙正事呢,就算人回來,估計這些事情也還有得忙,就不必讓他分心顧自己這邊了。
心下一時也不免思慮萬千,倒底是手里可用的人少了些。
這一琢磨起來,就是大半天。
幾個孩子回來,就看到她這副模樣,不免出聲詢問起來。
“阿娘,你在想什么呢?”
孩子們很關注她的心情,每天回來都會找她說說話,關懷一下她的身體情況,好似不問上幾句,就不能安心吃飯睡覺似的。
從沉思中被喚醒過來,杜青娘才恍然驚覺時間過得快。
“你們回來了啊,今兒時間過得真快,一眨眼天都黑了。”果然還是得有點事情忙,時間才好打發。
“聽說福桂今天來了,可是村里那邊有什么事情,以至于讓阿娘憂心?”江大丫管著家,對于家里有什么事,或是來了什么人,最是清楚不過。
也正是因為知曉家里來了人,見到自家阿娘這般模樣,就不免擔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一聽說出什么事,幾個孩子的目光都看過來。
杜青娘就笑著擺了擺手:“沒有的事兒,村里那邊都好好的,有福桂看著,出不了什么事情,不過福桂今兒過來,倒是跟我說了另一樁事情。”
什么事她沒有說,而是將楊大磊之寫的那份章程,拿出來遞給幾個孩子。
“上面寫著,你們自己看看吧!”
江大丫伸手接過來,幾個小的也連忙湊過頭去看,這一看自然頓時心中了然。
“是走商路的事,阿娘你是有這方面的想法嗎?”江二丫雙眼放光的問道。
她自己也開始做點小生意,到目前為止,做得還算不錯,雖賺得不多,但每天也都有些進項,只要這么穩步發展下去,手里的銀錢是能越攢越多的。
所以對做生意這方面,她現在也頗有些自己的想法,對于走商路,將貨物運送到不同的地方,其中有多暴利,她心里大致有點數。
見她這樣子,杜青娘哪能不知道她心里是什么想法,倒是比自己這個正主還要著急了,一時也不免有些好笑。
點了點頭,道:“想法是有那么一點,只是要做起來,事情還不少,前期還得投入不少進去,還得再仔細思量思量。”
要投入大筆的銀錢,這生意必然是要謹慎了再謹慎,若是一切順當,自是能賺到銀錢,但若哪里出點差池,要賠進去的銀錢也是不少,她這才攢下些錢在手,可不想這么虧進去。
江大丫是個行事穩重的,一聽這話,頓時便點頭不止:“要投入大筆的銀錢,確實要謹慎行事,不是說阿爹快回來了嘛,要不等阿爹回來后,再與他商議商議。”
她們姐妹幾個,倒底是年輕識淺,又沒怎么出過遠門,可以說沒什么見識,能給打娘提意見的地方不多,簡單點來說,她們幾個壓根靠不住,就這點見識,一起商議那就是個笑話兒。
“說是快回來,但現在也沒個消息,還不知會不會改道又去了別處,等阿爹回來,這怕是等不及吧!”江二丫搖了搖頭。
總覺得阿娘就能拿主意的事情,等阿爹回來,他也不懂做生意的事,想必到時候也是隨阿娘的意了,再說了,阿娘自個的事,也不必事事問阿爹吧!
總之就是,她覺得女人也不比男人差什么,特別是阿娘這樣有本事的人,又何必找他人拿主意。
杜青娘點了點頭:“確實如此,說是快回來了,但也還沒個準信,衙門那邊也不知是什么打算,我們自己的事情,倒是不必特意等他回來做決定。”
江大丫頓時也不再說什么了,事實也確實如此,阿娘是個有主意的,不必旁人摻和,她也能把事情做好,做生意方面,阿爹也確實外行了。
“那就聽阿娘的,你覺得事情能辦,咱們就辦。”
江二丫頓時點頭附和:“大姐說得對,阿娘,這事你自己拿主意就好,不過我覺得吧,走商路是真能賺大錢,只是安全沒法保障,這就需要更多的人手,但我們能用的人又不多,需得在這些方面想想法子。”
她都想擼起袖子自己上了,畢竟她功夫一日也沒落下,現在練得也很不錯,之前阿爹在家時,還夸過她,說可惜是個女孩,若是個男兒,沒準能建功立業做個將軍都成,雖然這話有些夸大,但也是對她的一種肯定不是。
當時聽著那些話,心里還是高興得不行的,不過就算是女兒身,她也不覺得自己就無用了,以后肯定也能做出一番事業來的,別的不說,賺錢這方面,她覺得還是深得阿娘的真傳,心中多少有些沾沾自喜。
說到這個問題,江大丫便提出自己的意見。
“阿娘,若是用人的話,我覺得還是買些人回來用,這樣更可靠,畢竟是要出遠門,若是雇來的人,走出門去,起了別的心思,人回不回來都不好說,但自家的下人,身契還在,他們也跑不了,相較來說,更安全些。”
江二丫就接著道:“若是買人的話,需得買青壯,但青壯的價錢可不便宜,一個人十幾二十兩的銀子,若是買上幾十個,那就是一筆不小的花費了。”
幾百上千兩的銀子花出去,一時還聽不到個聲響,而這么些人買回來,光每天的吃喝都不少,養這么大一批人,沒點家底是真養不起。
江大丫也是個很會算賬的,一聽說幾十個人,頓時也嚇了一跳。
“需要買這么多人嗎,那花費是真的不小了。”
“那當然得多買些人用,你想想出門在外,帶著許多貨物,若不多幾個人護著貨物,半道兒就被人劫走了,不止貨物,聽說是連人都會被劫走,拉去賣錢,那些匪徒可精得很,但凡值錢的東西,都不會撒手。”
人也很值錢的,在他們那些人的眼中,被搶去的人,就跟貨物沒差別,拉去牙行出手,就又是一筆銀錢到手,哪可能輕易放過。
這些事情,江大丫聽得少些,這會兒也不免驚訝出聲:“不能夠吧,隨意買賣良民,衙門不允許的。”
這話一說出來,江二丫就笑了起來:“大姐,你可天真了啊,隨意搶劫也是犯罪,人家不還是做了,又何妨再賣幾個人出去,才不管你是良民還是賤籍,錢拿在手里,才是道理。”
她大姐整天只知道管家,不怎么出門走動,連這些道理都不明白了,她也不由直搖頭。
杜青娘開口道:“這話是沒說錯,那些匪徒,既然都走上這條路了,又豈會在乎什么律法,可不就肆意而為,怎么能撈到好處就怎么來了。”
所以在外走商,才會那么兇險,一個不好,就連性命都不保,遇上匪徒,能活著都算是運氣好的。
“大姐,我跟你說,你沒事的時候,還是得去茶館里坐坐,多聽聽那些人說話,即便不出遠門,也能知道更多天下事,總悶在家里也不是個事兒,看看,這方面就沒有我見識得多了吧!”
說著這話,她神色間頗有些得意,平常許多事情,少有能超過大姐的,但這時候,自己卻是占了上風,不像大姐活得那么天真。
看她這樣得意的樣子,江大丫有些無奈,她也不是真不懂,只是剛才一時沒反應過來而已。
“行,我知道了,等到旬休的時候,我就去茶館里坐坐,聽聽外面的人說天下事。”
她也不是那種死犟著不認的人,自己身上也確實有許多不足,人年輕見識少也是正常的,以后多出去走走,多聽人說說話,這些缺點也就能補足了。
“還是說正事吧,真要買人嗎,花費不少,阿娘手里的銀錢夠不夠用?”
她可是知道,之前阿爹招募了不少家丁,那段時間家里的開支都不少,畢竟多養了一百多號人,還都是青壯男子,飯量可不小,每天光糧食都要消耗不少,那些人只是招募來的,沒花什么錢,只是耗費糧食,但現在阿娘卻是要花錢買人,這就是一大筆開支了。
“手里倒是有錢買人,只是這么大一筆花費,我也還在考慮,銀錢要不要這么花。”杜青娘思量著,有些拿不定主意。
她也知道,買人的話,這些人會更聽話更可靠,只是本事有多少,那就不好說了,能把自己賣出去的人,想來也是沒什么本事,連自己都養不活了,除了一把力氣,幾乎沒有別的才能,這樣的人,其實并不太符合她的要求。
她是需要能打的人,能在遇上突發狀況時,不但能保護好自己,還能護住貨物,但這樣的人可不好找。
江大丫就一個勁的點頭:“確實要好好考慮,買來的人,即便是青壯男子,估計身子都不太行,也沒有武藝在身,總感覺用處不太大,還得懂些武藝的好。”
“真要是懂武藝的,也不可能被賣做下人,怎么都能有本事活命。”江二丫搖了搖頭,想從牙行買到有武藝的人,那是不要想了。
杜青娘就道:“除了買人,還能花錢雇人,只是雇人也得給工錢,再則就是,雇來的人并不完全可靠,遇上事情時,可能會丟下貨物自己逃命去,當然,真要是生死關頭,人命肯定還是比貨物更重要,就怕還沒到那情況,人就一哄而散了。”
畢竟出門在外,她又沒親眼看著,是什么情況也不好說。
她攤了下手:“這些問題,就讓人有些不好抉擇了。”
江二丫眼珠子轉了轉,開口道:“阿娘,我看不如這樣,我們買一些人,然后再雇一些有本事的人,雇來的人有本事,我們自己的人,有忠心,這些人往后還能好生培養一下,教教功夫什么的,就是需要時間,才能練出本事來。”
要把人真正培養出來,就需要耗費不少時間了,少則幾個月,多則幾年時間,遇上特別笨的,估計都養不成才。
江大丫直點頭道:“這主意不錯,我們少買些人,花的錢不多不少,這些人培養出來也能當得大用,再雇些功夫好的人護送貨物,工錢是花得多些,但我們自己的人,也能被帶出些行路經驗來。”
見自家大姐贊同,江二丫越發興奮了,繼續道:“若是這樣的話,我看就不必買什么青壯,就買些十來歲的小子吧,年紀小些的,教功夫也能學得更快,我瞧著叔爺現在也很有精力教徒弟。”
到這會兒,她突然覺得,自家叔爺就是個寶貝,從小教她們幾個的功夫,連帶著家里愿意學的下人,也都有跟著練幾手,還有鋪子里的年輕小子,也都來學過幾招,現在還幫忙調教更多的好手出來,只是給叔爺養老,都是叔爺虧了。
杜青娘聽著,覺得她還挺有想法的,不得不說,年輕小子也確實更容易調教出來,而且還能教些文化知識,到時候可能還能更出息。
“不錯,這想法挺好,那就這么辦,我回頭就找牛牙人,挑些年輕小子回來,先把功夫練起來,回頭就能當大用了。”
見采納了自己的建議,江二丫頓時高興極了。
“那阿娘可有想好雇什么人嗎,有本事,又愿意出遠門的人,怕也不多,雇人估計不好雇,而且這個工錢,若是給低了,人家也不愿意干。”
出門有兇險,一般人都不會輕易出門,也就是一些手里缺錢的,看到給的銀錢多的份上,愿意去拼一把,再或者是手里本事過硬的,并不怕這些危險,倒是愿意跑一趟。
杜青娘點了點頭:“那肯定是要花重金聘人,回頭還得考較一下本事如何,我的錢也不是那么好拿的,這得雙方都合意了,后續再簽定聘書,可能有一定的難度,不過若是真正有本事的人,就算多給些錢,也是可以的。”
既然要做這個事,那么現在就可以準備起來了,買人就是第一步,雇人這事,還需得多方打聽一下,有本事是其一,對方的人品如何,也得打聽清楚,品性不好的,再有本事也不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