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大事不好了。”
劉主薄急沖沖的回到家里,嘴里就開始叫嚷起來。
劉夫人才端了杯茶在手里,聽到叫嚷聲,嚇得差點茶杯都沒拿穩。
見到是他回來,將手中的茶杯放下,這才抬眼看向他:“這是又出什么事了?”
成天一驚一乍的,搞得她現在都心緒不穩,總擔心會出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劉主薄卻是沒有急著說,而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神色有些發怔。
一看他這樣子,劉夫人就覺得有些不好,連忙又問了一聲:“倒底是怎么了,老爺倒是說話啊!”
這樣子也是怪嚇人的,她一個婦道人家,哪里遭得住這些,也不由跟著著急起來。
“夫人,那個李阿固居然有了官身,做了九品巡檢。”
這事兒要論起來,還得從左勁松那兒開始說起,就是從那會兒就壞了規矩,讓個平頭百姓得官身,之前是左勁松,現在就輪到李阿固了。
要說左勁松,雖說是個粗人,也略通些文墨,看著也像那么回事,至少在他任巡檢期間,沒有人不服他的,這位置也坐得十分穩當,當然,這其中也有縣太爺特別看重他的緣故,總之,左勁松做巡檢,沒有誰對此有異意。
但李阿固就不同了,沒有左勁松的威信,在縣太爺那里,也沒什么臉面,更是大字不識得幾個的,就這樣的人,居然也能混上官身,雖說剿匪有功吧,但那些功勞,他覺得怎么也不該給他巡檢的位置。
但此事是上面的大人們做主,哪輪得到他說話。
只嘴里還是不服氣的嘀咕了一句:“都怪左勁松壞了規矩,不然哪能有這樣的事。”
他是如何也沒想到,就李阿固那樣的人,也能混個官身,九口巡檢,最末等的官,但那也是官,跟以前的身份,就有了天差地別。
而且,這也說明他的眼光之差,錯失了這樣一個女婿。
但他心里更怕的是,對方一朝得勢,是不是就要找他算賬了,之前找上門去道歉,人家雖然說了不再計較,但誰知這話是真是假,再則,對方也做了官,以后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難保人家不會背后使絆子。
想到這些,他就頗為驚懼,沒有千日防賊,只有千日做賊的,誰知道對方會什么時候發作,毫無防備之下,自家豈不是要倒霉了。
“夫人,你說這可怎么辦,之前我說把三丫頭給他送過去,他又拒絕了,根本不接這茬,事情可能就沒有過去,我是真怕他在背后使壞。”
劉夫人也是萬萬沒想到,這李阿固還能如此出息,之前她也是萬般瞧不上的,覺得對方不可能有什么大出息,哪曾想到,還會有這樣一天,居然搖身一變,也成了官兒了,而且人家現在還年輕,沒準以后還能往上升一升。
這就更讓人難受了。
“那左勁松?”她問了一句。
“去了府城的城郊大營做七品校尉,還有個手也跟著去做八品副尉,看著前程一片大好。”
這突然做官的不止一個李阿固,還有個楊正元,也都是左勁松手底下的左膀右臂,這些人怎么說呢,肯定是抱成一團的。
說到這個,他心里也很是不得勁,他想方設法的想去府城做官,但周周轉轉的,什么機會都沒看到一點,結果人家沒什么想法的人,轉身就去了府城那邊,這不得不說,有些人的運道,是真的好。
劉夫人聽得都不由深吸一口氣。
“這是連升幾級了,還真是有些運道。”
這些方面,劉主薄自是比她看得更清楚的,就順勢解釋了一下。
“我們這一府之地,匪患嚴重,府衙那邊也組織過幾次剿匪,都鎩羽而歸,讓官府的顏面掃地,此番剿匪順利,多少讓官府挽回些顏面,再則,往后可能還要用到……”
各種原因疊加起來,所以他能連升幾級,若是往后再立功,沒準還能往上升,看得他都不由心生羨慕,這武將升官,是當真很容易,只要有軍功就可以,相較起來,文官升遷,那就萬般艱難了。
他這一說,劉夫人也就明白了,左勁松能一躍升到七品,也確實是運氣夠好,當然,他能剿匪成功,也是有些真本事的,不然光憑運氣,也不可能好生生的回來,畢竟刀槍無眼,一個不好,小命都搭進去。
“這個左勁松惹不得,以后只能跟他交好,不過人家都要去府城任職了,想跟他交好也沒什么機會。”說到這兒,他又覺得很是遺憾,之前的時候,怎么就沒跟人打發關系,那會兒就只覺得對方是個粗人,但其實人家也是縣太爺跟前的紅人。
劉夫人撇了下嘴,道:“現在說這些,又有什么用,就算你想跟人交好,人家會搭理你嗎?”
“再說了,他是武將,又在大營中任職,跟我們縣城這邊,已經沒甚相干了,交不交好的,也沒什么要緊,只要不得罪人家就好。”
畢竟人家現在官職更高了,你把人得罪了,也是沒有好處,交好什么的,也未見得有什么好處,一文一武的,本就不相干。
“話是這么說,但若是能跟人交好,也未必沒有好處,畢竟人家在府城,府衙上下的人,應該都能打交道,就憑他熟人夠多,也多少能有些好處的。”
他現在心里是十分后悔,當初走什么顧家的門路啊,一點好處沒沾到,反倒不惹一身騷,倒還如跟左勁松打好關系,現在人家去府城,多少也能帶他去結交點人脈不是,現在可好,顧家看著不穩當,左勁松這邊還把人給得罪了。
“也是怪你,當時去找杜娘子時,說話沒客氣一點,惹得人家不高興,不然現在就可以去走動一下,這關系自然就親近起來了。”
就覺得夫人有些不會辦事,不但沒把事情辦好,還把人給得罪了,現在想往來,怕人家都不接帖子。
聽到這話,劉夫人心里也有些火氣。
“怎么,有好處時,一點想不到我,出了事情時,便全是我的錯了?”這個老東西,他自己是一點錯沒有,錯的全部都是別人,真是好大的臉。
“我也沒那個意思,而是說你們婦人之間打交道,怎么還能動怒,就不能跟人和氣些。”
“又想讓我幫你辦事,又要我和氣,什么好事都想落到你頭上是不是?”天下間有這樣的事嗎?
劉夫人就很是厭煩,但凡有一點不好,全是別人的過錯,他是一點錯兒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