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香遠(yuǎn)遠(yuǎn)就看到一群人湊在一起,說得那叫一個熱鬧,這熟悉的場景,一看就知道又是有什么大事發(fā)生,所以,他們這些人,才會湊到一塊兒說話。
這樣的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過好幾次了,而每一次,幾乎也都是與杜青娘有關(guān),最近也沒聽到什么消息,她也按捺不住好奇,悄悄挨了過去。
便聽到了這許多,杜青娘的男人不但沒死在外面,反倒是升官了,那官還跟縣太爺一般大小,這也升得太快了吧,在她眼里,縣太爺就是了不得的大官了,如今,杜青娘家,居然也是這樣的官。
心里只覺得沉甸甸的,壓得她喘不過氣來,杜青娘還真是好命,還有江大丫姐妹幾個,因為有這么個阿娘在,連帶著她們都成官家小姐了,現(xiàn)在這身份還在跟著上漲,以后會如何她不知道,但就是眼下這樣子,就已經(jīng)是她高不可攀的存在了。
更甚至,他們一家子,現(xiàn)在還要搬去府城那樣的大地方,那樣的地方,更加繁華富貴,出入的據(jù)說都是有錢人,就是那邊的普通百姓,就是村里這些人都比不上的,那樣的富貴之地,自己從來沒有踏足過,就是阿娘也沒有去過,人家一家子就要搬過去居住了。
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兒,明明什么都不如自己的人,怎么就變成現(xiàn)在這樣,成了她高不可攀的對象了。
悶悶不樂的回到家里,坐在院子里的那老倆口,她看都沒有看一眼,徑直就走進(jìn)宋秋花的屋里。
“阿娘,你猜我在外面聽到什么了,那個杜青娘的男人居然升官了,要去府城做官,杜青娘一家子,都要搬去府城了,村里人說,以后估計想見一面都見不到了,人家去了,估計就不回來了。”
話說完,心里越發(fā)不是滋味了,以前也就算是知道她們娘幾個厲害,但人就在縣城里,過的是什么樣的日子,時常有村民過去,總會拿回來說說,即便她們沒有親眼見到人家,大致也清楚,人家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
但現(xiàn)在人家要搬去府城了,以后村里這些人,怕也少有人會過去,那邊的情況,知道的會越來越少。
按理說,本就是她們討厭的人,她們的消息過耳不聞才好,但是真的一點消息不知道的時候,心里就又更不是滋味了,畢竟高不可攀的存在,連人家以后榮華富貴到何種地步,都沒法去想象得到,連猜都猜不到了。
“阿娘,她們娘幾個的生活,怎么就能過得這么順,而我們娘倆的生活,卻過得這般不如人意?”
她其實時不時就會拿這個問題來想一想,但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在那之前,她和阿娘的日子,過得就非常好,比杜青娘她們母女強(qiáng)多了,但后面卻是有了反轉(zhuǎn),完全掉了個兒,變成杜青娘母女幾個的日子好過,而她們娘倆卻是越過越不如意。
怎么就到這一步了?
心里始終想不通,即便這些日子,也都是她跟著一起過下來的,但她也不知為何,就落到如今的地步了,難道就因為阿娘不夠人家聰明?
聽到她的話,宋秋花也怔怔出神了好一陣兒,才嘆氣了一聲,道:“他們一家,終于要搬走了嗎,那樣就再好不過了,以后離得更遠(yuǎn)了,想必就不會有什么消息傳回村里來了,如此,我們的生活,應(yīng)該能過得更寧靜些。”
沒有杜青娘的那些消息來打擾,她覺得以后的生活,肯定會變得更順心的,因為她每一次的難受,基本上都是因為杜青娘的各種消息傳來,她聽到了,心里就難受了,若是不去看,不去聽那些,想必就能好過得多了。
微微笑一下,道:“這樣對我們來說,也不算是壞事,以后少提她,心里也就會輕松許多。”
她也知道,女兒總喜歡跟江大丫姐妹對比,以前她們處處不如自家女兒,但現(xiàn)在,卻是自家女兒處處不如她們,甚至身份都已經(jīng)天差地別了,就她自己而言,這些打擊承受得多了,慢慢的也就看淡,能扛得住了,但女兒倒底年輕,喜歡跟人爭個長短,難免過不了這道坎兒。
如今好了,人離得越來越遠(yuǎn),對方的消息少了,如此,大家的日子都清靜了,又如何不是好事。
聽到她這么說,陳明香不由皺了皺眉,目光朝她阿娘看去,只覺得阿娘真的變了很多,原本的那些傲氣,現(xiàn)在一點都沒有了,不如意的生活,好像已經(jīng)磨平了她所有的棱角,如今的阿娘,變得那樣平凡,就跟村里的其他婦人,沒有什么區(qū)別了,不,別的婦人忙忙碌碌,倒是活得更鮮活一些,阿娘就顯得有些暮氣沉沉了。
她只覺得,這樣的阿娘,真的太陌生了,不是她印象中那個傲氣十足的阿娘了。
但生活已經(jīng)成了這樣,以前的阿娘,也再也找不回來了。
“阿娘,你現(xiàn)在都這么看得開了嗎?”她有些不死心的問了一句。
“看不開又能如何,除了自己心里揪得難受,也改變不了現(xiàn)狀,倒不如讓自己過得輕松一點,沒得把自己愁出病來,到時候又有誰會心疼呢!”
少想一些,也不是什么壞事,現(xiàn)在這樣的日子過得,其實也不錯了,
陳明香聽得沉默了半晌,是啊,看不開又如何,不管做什么,也都改變不了現(xiàn)狀,更不可能把杜青娘拉下來,反倒是她們,若是做出些不利她的事,怕不是立馬就會被一巴掌拍死,還有這些村民,沒準(zhǔn)還會全部合起伙來,把他們一家趕出村去,不識相,那就沒有立足之地。
她并不笨,很多事情都看得明白,這些年來,杜青娘很會收買人心,全村的人,如今都向著她,連一句不中聽的話,都不準(zhǔn)說,就這樣的威望,誰還能撼動得了她,跟杜青娘作對,那就是在自尋死路。
而他們一家人,被這些村民們包裹在其中,那是動彈不得,什么也做不了,什么話也不能說,慢慢的,一家子都會如同阿娘這般了吧!
還有那宋婆子,想想以前多厲害一老婆子,誰惹她不高興,都要懟得人家再不敢來招惹她,但現(xiàn)在,你看她還敢這樣嗎,什么都不敢做,就算別人當(dāng)面罵她,她也只能忍氣吞聲,完全不敢再跟人起爭執(zhí)。
如今這個家里,還有點心氣兒的,大概就只有她一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