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二丫也不好再勸說什么,自家阿娘要不要買這個莊子,還不好說,這莊子也未必就落在自家手中,也可能會有別的人家買了去,那也不好說。
“剛才聽你說,這一片就你們一個莊子,那附近的山頭,可有住著人家?”
聽到她這么問,老農人目露詫異,道:“附近就我們一個莊子有人家,山頭怎么可能有人家居住,那深山老林的,也沒法種莊稼,再則,山里也有些野獸出沒,誰沒事住到山里去,那是嫌命太長。”
這么說來,附近的山頭,是沒有匪徒出沒了。
想來也是,這里離城不過五十里地,若匪患鬧得這么近了,城里的人怕也都不安穩吧!
微點了下頭,道:“我就是之前有聽人說過,有些人就喜歡清靜,就愛住在山里,現在聽來,想必是胡說的?!?/p>
“那肯定是胡說了,山里可有野獸呢,除了獵戶,一般都沒人進山的。”
說到獵戶這話,江二丫就問道:“你們莊子上,也有獵戶嗎?”
“有的,倒也不算正經獵戶,就是閑下來時,進山里尋摸些獵物,要么自家吃,要么拿去換點錢,手里寬裕,日子也好過些?!?/p>
“你們這樣的人家,若是家里揭不開鍋,日子實在過不下去時,主家那邊,可會抻出援手,幫一把度過難關?”
聽到這話,老農人就搖了搖頭:“我們這些莊戶,只管種田地就好,主家那邊到時節,就會過來收糧,別的事情,是一概不管的,管你日子過不過得下去,那都是自家的事,與主家不相干的,若是日子實在過不下去,也就向莊上的人借些錢糧,等手里寬裕了,再還回去就是了,主家那邊,向來是不會去麻煩的?!?/p>
他們這些人,總得知情識趣些,主家那邊平常并不來找事,他們有事時,自也不能去添麻煩,不然,惹得主家厭煩了,把他們單賣出去,往后的日子都不知要怎么過了。
倒是像現在這邊,連著莊子一起賣,倒底還能靠著田地而活,不然,離了田地,他們這樣什么都不會的人,又該怎么活。
江二丫聽得暗自點頭,原來是這樣的經營模式啊,主家什么事都不用管,只管讓他們種地就好,等到秋收之后,給他們留出一部分糧分,其余的都收走。
隨即就問道:“你們這個糧食,是給留多少呢,夠不夠吃的,若是不夠吃,又該怎么辦呢?”
來之前,阿娘也沒有交代,說需要特意打聽那些問題,但現在她幾句話下來,已經知道應該打聽些什么了。
不管自家接手后,會如何安排,但別人家是怎么安排的,總要先打聽清楚,也算是了解一下管理一個莊子,需要注意些什么事項,如今,她也算是摸著點門道了,可見來這一趟,是沒來錯的。
“通常糧食是留下三成,七成都交給主家,夠不夠吃,那當然是不夠吃的,平常家里人,都會采些野草,搭著糧食一起吃,像這個時節,也會進山里,撿些山貨回來,拿去賣了換錢買糧,或是留著山貨自家吃也都成,總歸是能省下些糧食來的,再則,現在這時節又不用下地干活,吃上一些也沒什么要緊?!?/p>
“我們這樣,多少也是能活得下去的,若是夠勤快的,多往山里跑幾趟,能多弄些東西出來,那日子自是過得更好的,只不過像我這樣年紀大了,就有些動不了了,不過好在我一天吃得也不多,如此,倒也可以過活?!?/p>
聽著這些話,江二丫抬眼看了看他,這話說得是不錯吧,但他這明顯很瘦啊,就是能過活,也是勉強過活了,可見做莊戶的日子,也并不是那么好過的。
她又想了想,那地里的收成,忙活一年到頭,也就落下三成的糧食,說實話,這糧食是真的不多。
“怎么只給留下三成糧食呢,主家是不是太苛刻了?”她問了一句。
對這個行情并不了解,少不得就要多問上幾句了。
老農人搖了搖頭:“能落下三成糧食,也算不錯了,我聽說有的莊子上,只能落下兩成的糧食,這也是沒辦法,主家也要給衙門交稅,每年的稅收可不少,若不拿七成糧去,交完稅收后,估計都落不下多少?!?/p>
這稅收倒底是多少,江二丫也搞不清楚,不過回頭倒是可以去問問的,但收了七成的糧食去,必然是夠交稅的,而且還能落下不少吧,稅收再高,也不至于讓人活不下去的,最少主家也能落下一半的糧食在手里,做主子的,是不可能吃虧的。
有時候說些好聽的話,也不過是在糊弄人罷了,這些莊戶沒什么見識,主家待他們和善幾分,便覺得人家是好人,覺得人家也過得不容易了,但他們卻不知道,這就是一種手段而已。
但這些也有些不好明說,畢竟若是自家買了吳莊,那他們就是這些莊戶的主家了。
若是說主家如何如何的,到時候這也難免回報到自家頭上,索性還是少說幾句吧。
“你們這莊上的地,看著倒是不錯啊,一年的收成有幾何?。俊?/p>
聽到這話,老農人面上也帶出些笑意來:“我們莊上的地,還是很不錯的,地里的收成也不算少了,每畝地都能收到二百多斤的糧食呢,這比別的地方還是要好上不少的,我聽說有些地方,一畝地也就只能收百來斤的糧食,倒底是我們的地更肥沃些的?!?/p>
這讓他有些沾沾自喜,好似撿了多大的便宜似的。
畝收入有二百多斤,也確實算不錯了,不過想到江家村那邊的地,好像也都能收二百多斤的樣子吧,如此看來,這邊的地,跟江家村那邊的地,應該也是差不了多少的,只不過江家村那邊,有別的收入進項,這邊的莊戶,好像并沒有別的進項,所以日子就過得苦了些。
也不是苦了一些,而是夠苦了,畢竟糧食落下得少,江家村除了給衙門交稅外,落下的全是自家的,就這之前日子過得也一般呢,更何況這些莊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