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府里出來時,石敢闖都還有些云里霧里之感,猶如置身云端,整個人輕飄飄的,就像要飛起來的感覺。
“我是真沒想到,是真沒想到啊!”
他就是莊上一個普通的莊戶而已,現在搖身一變,居然是小管事了,這變化也太快了,讓他都有做做夢之感。
“是真的吧,這是真的吧。”他忍不住自己掐了自己一把,感受到痛疼,又傻呵呵的樂了起來。
帶路的小廝見到他這般模樣,一時有些好笑,又有些無語,覺得這人怕不是高興傻了,哪有自己掐自己的。
笑著搖了下頭,道:“是真的,你快別掐自己了,我看著都替你疼呢。”
是真沒見過這樣的,怕是高興壞了吧。
石敢闖稍微清醒了一點,略有點不好意思道:“小哥你別見怪啊,我就是太高興了,真跟做夢一樣,我做夢都不敢這么想。”
他是真沒想過,有一天還能做管事,他何德何能啊!
小廝也知道,他這身份一下子就變了,一時估計也是還有些適應不過來,倒也沒得他怎樣,只是小聲說道。
“你也收斂著些,雖是高興事,但也得穩重點,別失了分寸,我這帶你去見陳掌柜,回頭讓他見到你這般樣子,怕是要不高興的,多少也要嚴肅一點,別笑得這一臉傻呵呵的,看著就不像是個能擔事的。”
他也是有些無法,這人都快要笑傻了,看著都不太正常的樣子,就這副樣子去見陳掌柜,是真不合適,回頭是要遭人嫌棄的。
兩人一路從莊子走過來,也算處出幾分交情來,再則,對方以后是鋪子里的管事,也未必沒有大出息,現在跟人交好,往后也有些益處不是,總歸,跟人交好,比跟人交惡強。
這一說,石敢闖頓時也醒過神來,是了,二姑娘安排他做事,可不得把心思都用在正事上嘛,可別想些雜七雜八的,若是事情辦得不好,二姑娘也是會生氣的,到時候不用他了,他可沒地兒哭去。
“你說得對,剛才我也太不穩重了,放心,之后不會了。”說著,正了正身板,隨即就解釋了一句:“我也是才得了管事的位置,一時太高興了。”
他是真的太高興了,沒法形容他現在的心情。
能做管事,當然是高興的事情,小廝也能理解他的心情,微點了下頭,道:“我都知道的,我也為你高興。”
說著,就又道:“以后你在二姑娘手底下做事,少不得還要經常打交道。”
石敢闖聽著這話,也一個勁的點頭:“是這么回事,以后小哥若有用得著我的地方,也只管開口就是,若是能幫上忙的,絕不敢推辭。”
他在這府里也沒有別的認識的人,剛才也虧得這小哥多番提點,讓他沒有在府里出什么差錯,怎么也要領人家這個情,以后回報一二。
小廝聽到這話,也挺高興的,隨即就道:“行,以后若有什么需要用到我的,也只管開口。”
至于能不能幫,那就要視情況來定了,能順手幫一把的,那必然也不會推辭,但叵是實在為難的,那就沒辦法了。
兩人一路說著話,就到了鋪子門口。
而石敢闖也收拾好自己的神色,整個人看著也穩重了不少。
看到眼前的鋪子,他的眼中也不由閃現驚嘆,二姑娘的鋪子,看著不小啊,也難怪特意讓他去收購皮毛,若沒有足夠多的皮毛,鋪子里的生意都不好做了。
“這鋪子不小啊!”
“那可不,是二姑娘親自過來定來的,聽說一個月光租子都不少呢,若賺不回錢來,可就虧大了。”小廝說著,就又拍了下自己的嘴。
“看我這張嘴,竟說些晦氣話,二姑娘這么厲害,開的鋪子生意必然紅火,財源廣進。”
石敢闖看他這樣子,一時也不由有些好笑起來,不過也知道,大戶人家的出來的,都很些講究,也最不喜歡聽一些晦氣話,心下也是暗自警醒自己,往事說話,可得盡量都挑好聽的說,不好聽的就都爛在肚子里。
“這鋪子請了人修繕,過些時日才能開張,不過后面的廂房倒是可以住人,你若是沒處落腳,就在廂房里將就著住吧,以后有錢了,自個在附近尋個宅子也行的。”之前的話,小廝也有聽到,對于鋪子這邊的情況,他也很了解。
聽著這話,石敢闖就擺了擺手道:“我就是個粗人,什么地方都能住得,更何況這房子看著就好,廂房必然也不差的,指不定比我在莊子上住的地方還要好呢,我又何必另找住處,不還得費錢嘛!”
對他來說,能有個地兒住就行,至于好壞,他是真一點都不挑的。
“這倒是沒錯,住在廂房里,方便還省事,而且你以后時常往外面跑,估計也沒幾時會在鋪子里待著的。”
可不正是這話,他若是時常往外面跑,住的地方都回不來幾次,又何必花錢去找別的住處,這鋪子他看著就極合適了。
兩人在鋪子門口略停頓了片刻,隨后就朝里走去。
小廝找到陳福來,把人往他面前一帶,將事情說了說。
陳福來的目光,就在石敢闖身上打量起來,別說,他這從府里出來的新上任掌柜,如今也頗有點威勢,目光把石敢闖看得都頗有點不自在起來。
打量了好一陣,這才開口:“既然是二姑娘安排的,那我也沒有話說,往好好生做事就是,只是事情若是做得不好,我也自會向二姑娘稟報。”
石敢闖自是連聲應是:“掌柜的放心,小的肯定好好干活,不會讓二姑娘失望的。”
見他態度還算不錯,陳掌柜這才點了點頭:“行,那就去后面廂房安置吧,若缺什么東西,自個添置就是了,再要有什么事情,只管來找我。”
至于能不能幫忙解決,那就得看具體是什么事情了,他不是什么老好人,但也不是什么惡人,只要一切合乎規矩,他也不會挑什么刺,能幫的也愿意幫,但若是敢于挑釁他的權威,那他也絕不容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