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倆正說著,門口突然傳來吵鬧聲。
“就是這家鋪子,他們賣的東西,我買回去給我阿爹一吃,就吃得人上吐下瀉的,指定是東西不干凈,或者賣的就是放壞了的……”
“今天說什么也要讓他們賠錢,不賠錢就去見官!”
“對,這樣喪良心的事都干得出來,這鋪子的掌柜,必然是個黑心肝的。”
這時候,天色已經不早,街上沒什么行人了,但他們這一嚷嚷,便陸續有人駐足觀望,也有人徑直過來看熱鬧,一時間,門口竟是圍攏地十幾人。
“什么情況啊,說清楚點唄,這老丈是你阿爹,看這樣子不太好啊,怎么不送醫館看大夫?”
“這位兄弟,你是不知道,我們家窮得很,哪有錢去醫館看大夫啊!”
“不對啊,你家既然這么窮,怎么還有閑錢來這鋪子里買東西,據我所知,這鋪子里的東西可不便宜!”
“呃,是我阿爹身子不好,我就想買點好東西給他嘗嘗,也是盡了為人子的孝道,哪知道東西買回去一吃,就把人吃壞了,現在我阿爹的情況,越發不好了,這不是要人命嘛!”
“這天殺的黑心鋪子,怎么敢這樣亂來,今天不給說法,我們就不走了。”
“不可能吧,我這幾天都有在鋪子里買些吃食,吃著也沒什么問題啊?”
“你們人好好的吃著是沒問題,我阿爹身子弱,一吃就壞事了,看看我阿爹都成什么樣子了,這鋪子的掌柜真是喪良心啊,天殺的,怎么不收了他們。”
鋪子里的幾個伙計,沒遇上過這樣的事情,一時間都有些不知道該怎么反應,再見這些人都圍攏在門口,生怕會動手打人,不敢上前,全都聚到江光明兄弟身邊。
兄弟倆聽到動靜時,已經走出門口,不知情況如何,也沒有作聲,而是靜靜的看著,也同樣看了被抬來的老人,看著也確實很虛弱的樣子,但他們心里都不覺得,是吃了鋪子里賣出去的東西,才導致成這樣的。
這怎么可能嘛,他們又不是頭一天賣貨,經他們手賣出去多少東西了,還從來沒聽哪個客人說吃了這些東西會生病的,人家都是吃過后覺得好,便又跑回來買,都是夸來著。
對于目前的情況,兄弟倆沒有說話,對視了一眼,彼此心里都有數。
“你說你阿爹是吃了我們鋪子里的東西,才變成這樣子的,那可否說清楚,是吃了那樣食物造成這樣的?”江光暉沉聲問了一句。
“是啊,是啊,這個可得說清楚了。”在旁看熱鬧的人,也都支著耳朵,想聽聽倒底是哪樣食物有問題,下回買的時候,可得注意了,萬一買回去家里人吃了不好,那就麻煩了。
也有人壓根不信,覺得是找麻煩的,面露譏諷的道:“這肯定是要訛錢的吧,江小哥鋪子里的東西,我時常買來吃,都買好幾年了,從來沒出過問題,怎么現在就有問題了,指定是他們故意生事,見人家生意好,就眼紅想要訛些錢去花,這種手段,著實不高明。”
“你這人怎么打胡亂說,他這鋪子才開幾日,你怎么就買了好幾年的東西吃了,分明是跟他們一伙的,故意幫著說話。”
“我說這聲音怎么這么熟,原來是張三郎,你是什么德性,周圍的鄰居誰不知道,還什么孝道,你平時里還跟你阿爹動手來著,怎么可能買東西給他吃,我看你阿爹這樣子,怕不是被你打成這樣的吧!”
張三郎見有人認出來他,也半點不慌,他本就是附近的人,住在這一片的,少有不認得他的,只抬眼狠狠的瞪向說話的人。
“我可沒打我阿爹,他身上也沒有傷,現在會這樣,就是吃了這鋪子里的東西,你們別偏幫他們說話,回頭若是自家也買到不好的食物,吃進肚子里生病了,到時候才后悔,那可怪不得旁人了。”
他這話說完,目光就又看向鋪子里幾人,掃視一圈,最后將目光落在江光暉身上:“你就是鋪子里的掌柜吧,趕緊說,這事兒要怎么解決,若是解決不好,我們就進衙門里說道。”
這還有什么不明白的,這張三郎就是故意來找事的。
“連誰是鋪子里掌柜都分不清,你還敢說來鋪子里買過東西?”江光暉神色很不好看。
先前還覺得生意做得順當,還琢磨著是不是開第二家鋪子,結果這才多大會兒,就有人上門找事來了,今天這事兒若是處理不好,那回頭鋪子里生意都要受影響了。
畢竟人家張口就說鋪子里賣的食物有問題,把人吃壞了,但凡聽到這消息的,怕是都不敢來鋪子里買東西了。
“我當時只顧著買東西,哪顧得掌柜是誰,你們別想不認賬,就是你們鋪子里的吃食,把我阿爹吃壞了,必須得賠錢。”
“那是吃了哪一種吃食,把人吃壞了的?”江光暉問道。
“對啊,這事兒必須得說清楚。”旁邊看熱鬧的人道。
本意大概也是想著,以后不再買那樣食物,也省得自家人吃出問題。
“吃了那個油炸面,之前就有聽人說味道好,我就想買一點給我阿爹嘗嘗,結果一吃,就吃出問題來了,指定是東西不干凈,把我阿爹害成了這個樣子,阿爹啊,都是兒子對不起你。”
話說著,這張三郎就抱著他阿爹干嚎了起來。
“不會真有問題吧,那油炸面我也吃過,味道確實是很好吃,但吃了沒問題啊!”
“可不是嘛,我也吃過的啊,真沒吃出什么問題來。”
“這張三郎是什么人,你們還不清楚嘛,就是個無賴混子,今天鬧這一出,指定是想訛掌柜些銀子花,哪可能是鋪子里的東西出問題。”
聽著這話,江光明立馬讓伙計去跟人打聽一下,這張三郎是個什么人。
“你們是沒問題,我阿爹身子弱,一吃就出問題了,反正就是這鋪子的不是,就是他們賣的東西,把我阿爹吃壞了,今天這個事兒,必須得給個說法。”
“你想要什么說法?”江光暉陰沉著臉,盯著對方問道。
張三郎張口就道:“必須得賠我二十兩銀子,不然這事兒沒完。”
二十兩,說起來真不算多,但也不算少,卻是鋪子里可以拿得出來的,這張三郎,顯然是特意打聽過,沒有獅子大開口,是擔心他們拿不出那么多,就算拿得出,估計也舍不得,而卡在二十兩,卻是能輕松拿出來,不至于舍不得,若是想破財免災,也許就把二十兩銀子給出去了。
但心知,此事不能這么辦,若開了這個頭,以后怕是沒完沒了,三天兩頭的來這么一出,鋪子里的生意還要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