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勁松將人抱進內室,放到了床上,也沒有急著離開,而是守在了床邊,手握住了她的手,有些著急的問道:“你怎么樣,很疼嗎?”
過了那一陣,杜青娘也緩過來些,沖他搖了下頭:“不要擔心,女人生孩子都是這樣,是很疼,疼過也就沒事了。”
要生孩子,這疼痛是必然要經歷的,她就算呼天搶地的喊疼,那也無濟于事,反倒會更大的消耗精力,倒不如省著點力氣生孩子,早點生下來,她也少受點罪。
見她疼得面色發白、額頭見汗,卻還要反過來安慰自已,左勁松就更覺得心疼了。
“別怕啊,一會兒穩婆就來了,我們就生這一個孩子,以后都不生了。”
以前他打打殺殺的,過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壓根就沒想過成親,也就是見到她了,才有了娶妻生子的想法,如今添了一個孩子,他已是再沒有什么不知足的了。
杜青娘扯著嘴角笑了一下,朝他點了點頭:“我沒事的,別擔心,你先出去吧!”
“不要我在這里陪著你嗎?”這種時候,他不想丟下她自已一個人在這里受罪。
“不用,生孩子的事,你也幫不上忙,就在外面等著我就好。”
見她都這樣說了,左勁松也就不好再留下,畢竟他也確實幫不上忙,還讓她分神,隨即便也站起身來:“那我就在外面等著,你有什么事,就喊我一聲,我能聽得見。”
“好,快出去吧!”
他這才不再停留,轉身走了出去。
剛好就見到穩婆過來,少不得叮囑了一聲:“你們好生幫著娘子生產,等娘子順利生下孩子,必然有重賞。”
三個婆子自是連聲應是,只覺得這位老爺氣勢十足很是威嚴,她們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亂看。
江大丫把穩婆帶進去,隨即就走到床頭,蹲下身來趴在床邊問了一聲:“阿娘,你覺得怎么樣,是不是很疼?”
面上帶出些不安,說話的聲音都放得很輕,怕會驚擾到她一般。
杜青娘抬眼看向她,微微一笑道:“別擔心,沒事的,你也出去,在外面等著就是。”
哪能真不擔心,阿娘年歲也不小了,這個年紀生產的婦人,是越發兇險,雖說前面生了好幾胎,但阿娘生小五時,不也難產了嗎,這叫她如何能不擔心。
不過阿娘面前,她還是扯出嘴角笑了笑:“好,我不擔心,我去外面等著,阿娘若有什么事,就喊我,我立馬就進來。”
生孩子的事情,除了自已使力,喊她又有什么用,誰也替代不了,誰也幫不上忙,不過還是微點了下頭:“好,你先出去吧!”
江大丫這才站起身,朝幾個婆子看了一眼,隨后就走了出去。
三個穩婆進來后,沒聽到什么聲音,心里還覺得有些不太好,但眼下看到產婦的情況,發現她精神頭還足,雖然疼得頭上冒汗,卻也沒有大喊大叫的,可見是個性子穩重又能忍的,疼成那樣,硬是沒吭一聲,反倒還安慰旁人,心里倒是放心了不少。
“娘子,你不要緊張,你聽我們的,讓你用力時,你就用力,不讓用力時,你就可以歇口氣……”
她這不是頭胎,這樣的話也不是頭一次聽說。
點了下頭:“我都明白的,幾位嬸子安心幫我接生就是。”
見她也很配合,三個婆子就更加放心了。
左勁松出來外面等著,只是出來后發現里面也沒個聲音,心里也是著急得不行,不時抬眼朝里面看一眼,卻是什么也看不到,這就讓他更著急了。
女人生孩子十分兇險,時不時就能聽到誰家的婦人難產而亡之類的言語,越想到這些,就越是讓他心下難安。
“怎么一點聲音也沒有?”他轉頭看向在旁邊等候著的大夫。
老大夫本來坐著喝茶,見他目光看過來,頓時人就僵住,連茶也不敢喝了,沒道理主人家這么焦急,而他卻這般悠閑的。
放下茶杯,就站起身來,微躬了下身子:“大人,婦人生產沒那么快,你也別著急,慢慢等著就是了,沒有發出聲音,說明還沒到時候,耐心等一等就是了。”
他都沒好說,有些婦人生得慢,能疼上個三天三夜才把孩子生下來,等孩子生下來,婦人也沒了半條命。
眼下這種時個,還是不要說那些不吉利的了,不然把人惹得更著急,對他也沒好處。
左勁松當然知道急不來,但現在杜青娘人在里面受罪,他在外面又哪能安心。
“大夫,我娘子沒什么事吧?”他最擔心的,也就是這個了。
大夫呼吸一滯,這讓他怎么回答,從進來到現在,他連人都沒見到,更別提把脈了,又哪能知道人有事沒事,而且女人生孩子,就算他現在去診脈,那也診不出什么來啊。
“先前一直請平安脈,娘子身子好,并無大礙,眼下生產,也是到了時候發作,想來是能平安產子的,大人且放寬心。”
再怎么著急,這也是沒用的啊,只能等孩子生下來,才知道是好是壞。
聽到這里,左勁松倒底也安心了不少,大夫都說娘子身子好,想必是真的沒差了。
“借你的吉言,等娘子平安產子,必然厚謝于你。”
老大夫就笑呵呵的道了聲謝,心里自也盼著人能平安生產,那他就什么事也沒有,白拿一份銀子,若不然,他這大夫怕也得不了個好臉色的。
一些事情,他也是司空見慣了,上門看診,把病人治好了,病人的家屬自是萬分感激,但若是不治之癥,或是人直接治沒了,少不得還要被罵幾句庸醫,所以,很多時候,還得自已想得開。
“厚謝倒是不必了,我也沒做什么,再則,府里姑娘請我來府上,也是給了銀錢的,這些天更是在府里白吃白喝,哪里還敢再多拿別的。”他可得知足,能得眼下的這些好處,也就足夠了,再多的,拿著也不合適。
聽到他提到府里的姑娘,左勁松的目光,也不由朝江大丫看了過去,這丫頭別看年紀不大,但如今管著府里的大小事務,也沒出半分差錯,可見也是個聰明伶俐的,這次生產的事情,前前后后都安排得很不錯,不由也越發滿意了幾分。
“這段時間,也是辛苦你了。”
江大丫受寵若驚:“阿爹說哪里話,每天早出晚歸的,家里最辛苦的就是你,女兒也就是打理一下家中閑雜事物,可一點也擔不起辛苦二字的。”
這丫頭不但能干,還很謙虛,也不愧是青娘教養出來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