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這里正說著,轉眼就見兒子從外面氣沖沖的回來。
一看他這模樣,宋婆子立馬就站起身來,丟下手里的活計,走到他跟前,噓寒問暖起來。
“外面風有些大,你身上穿得單薄,有沒有冷著啊,你媳婦也不知道讓你多加件衣裳,凍生病了可怎么辦?”
還伸手摸了摸他的手,感受到手中傳來的暖意,這才放心了點,也沒等他回答,就又問起來:“怎么不高興,是誰說了什么難聽話不成,你也別往心里去,那些人就是見不得我們家好,別去聽他們說什么,咱們過自已的日子就是,知道嗎?”
對于這個兒子,她是疼進心坎里,生怕他吃半點苦,看不得他受一點委屈,但奈何家里現在這個樣子,也少不得要聽外面的人說一些閑言碎語的了,但這也更讓她心疼兒子了。
“別人家如何,我們都不用管,關起門來過自家的日子就是了,你聽到了嗎?”
很多事情,她也改變不了什么,也只能說點好聽話寬慰自已了,不然,再去多想那些,也只會讓自已越想越難受而已,日子本就不容易了,又何必難為自已呢。
江光宗就明顯有些不耐煩,甩開了她的手:“可他們說得也太難聽了,我聽著實在難受。”
聞言,宋婆子神色微頓了頓,然后開口問道:“你都聽到些什么了?”
想也知道,大概是聽到杜青娘的那些事情了唄,但凡杜青娘有點什么事情,村里很快就能傳遍了,更何況是生兒子這樣的大事。
要說起來,杜青娘生不生兒子,其實跟村里這些人是不相干的,但奈何這些人靠著杜青娘賺錢不是,只有她好了,大家伙才能跟著好,可不就很上心人家能不能生個兒子了,現在兒子生下來,杜青娘以后也有依靠,日子自是再安穩不過的了,大家跟著賺錢,也能更穩當,自是高興了。
他們這也不是為杜青娘高興,是為他們自已高興罷了,別當她看不出來,還真以為這些人都是什么好人呢,不過都是為了利益罷了,只要有好處,他們能對著你笑成花一樣,若是沒好處,就現對待他們一家這樣,全然沒個好臉色,都是些見利忘義的東西罷了。
見自家阿娘問起來,江光宗就露出一臉委屈模樣:“他們說是我生不出兒子,還怪人家杜青娘不能生。”
這話說出來,心里就覺得一陣氣血翻涌,憑什么說他生不出兒子,只是兒子來得晚了些罷了,有的人六十歲了才生兒子,他這都還年輕得很。
一聽這話,宋婆子立馬大罵起來:“都是誰在胡說八道,我看他們就是吃飽了撐的,一天天自家的事不上心,盡操心起別人家的閑事來,他們都是亂說的,你別聽這些胡說八道的話,你怎么不能生了,長這么高高大大的,身子也挺好,生兒子是遲早的事兒。”
她就覺得特別生氣,自已的兒子,她自個都從來舍不得說一句,偏那些外人卻說得起勁得很,她的兒子,憑什么讓他們說三道四,真是閑得他們。
聽到這話,江光宗心里總算好受了點兒。
“我也說他們是在亂說,可是他們你一句我一句的,好些人都在說是我不能生,就讓我很生氣。”
他說著這話,面上也帶出些憤憤之色來,要說他不能生,他是不服氣的,畢竟前面也是有幾個親生女兒的不是,后面宋秋花也曾懷過一胎,是她自已不中用,沒有保住胎,估計也是傷了身子,后面才一直懷不上。
至于買來的那個妾,當時買回來時,身子就瘦弱得很,估計是傷了身子吧,所以才一直懷不上,反正都是她們自已的問題,跟他不相干的,生不出孩子,可怪不到他頭上。
“別氣別氣,這哪是你的問題,全是她們的問題,外面那些人,就是見不得我們好,所以總盯著我們家,你別放心里去,自個難受壞了,別人看著倒高興了呢!”
她伸手,幫著兒子撫著胸口,讓他別氣著自個,只她自已心里,卻是氣得不輕,這些人憑什么說他兒子,哪里就是光宗的問題了,全是她們自已的問題,光宗一點問題都沒有的。
而且這些人也太多事了,光宗有沒有兒子傳宗接代,管他們什么事,哪用他們摻和,還非得說到光宗面前去了,看把她兒子給氣得。
“我跟你阿爹都說好了,家里這個不能生,那就賣掉換一個能生的回來,很快就能生出個兒子來的,你也別著急上火的,別聽外面的人亂說話,他們都盼著咱家不好呢,你越生氣,他們指不定越高興。”
發前她是最見不得別人看她家的笑話的,但現在也是沒法,只能讓人看笑話了。
江光宗聽到說賣掉家里這個,再換一個能生的,這話聽著,他也沒覺得有什么不妥的,本來買人回來,也就是給他生兒子的嘛,現在既然不能生,就只能換一個能生的回來不是,這能有什么問題?
點了下頭:“阿娘看著辦就好,這些我都沒有意見。”
見兒子這么乖巧,宋婆子就很是滿意,拉著他的手道:“外面的人說什么,不必放在心里,咱們過自已的日子就是了,他們想看我們家的笑話,就偏不讓他們看,咱們過日子,也不是為了過給別人看的,你也放寬心,別把自已氣著了,不值當。”
讓她這么一寬慰,江光宗心里的那些火氣,很快就都消散了,是啊,他也沒什么好生氣的,反正換個女人回來,指定就能生出兒子來了,別人說他有問題,他就有問題啊,才不能聽這些鬼話。
“阿娘你說得對,我不氣了,阿娘你也別生氣,咱們過自已的日子,不跟他們計較。”
眼見他也想開了,宋婆子也安心了,點了下頭道:“我不生氣,我們一家子好好過日子就是,沒什么好生氣的,真要什么都跟他們計較,一天到晚的,也計較不過來,索性不理會就是了。”
那些人,就算看自家再不順眼又如何,也不過就是嘴里說說閑話而已,還能拿他們怎么樣,說到底,祖上也都是一家的,真要做得太絕情寡義的,那也是他們不應該。
如今這日子,也只能過一天是一天了,想要過得多好,那是沒可能的,只要不能過得再壞,她都算是滿足的了,畢竟有杜青娘這層關系在,別人也不可能幫扶他們一家,但日子還是要過,也只能悶聲過自已的日子了,不主動生事,不惹事非上身,也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