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里的霧氣還沒散干凈,濕漉漉地貼在臉上,黏糊糊的難受。
趙志敬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滿是腐葉的泥地上,靴子上全是泥巴。他一劍劈斷擋路的荊棘,臉色比這林子里的瘴氣還難看。
“師兄……還要往里走嗎?”尹志平跟在后面氣喘吁吁,“這都快進深山了,那歐陽鋒……萬一真在里面……”
“閉嘴!”
趙志敬回頭瞪了他一眼,“那老毒物帶著個半死不活的楊過,還能飛上天不成?剛才那堆雞骨頭你也看見了,他們就在這附近!不想被掌教逐出師門,就給我把招子放亮占!”
尹志平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吱聲。
他心里發虛。
這后山本就是禁地,平時連只鳥都不多見,現在越走越深,四周靜得連蟲叫聲都沒有,只有兩人踩在落葉上的沙沙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前面有個山洞。”
趙志敬忽然停下腳步,壓低身子,指著前方的一處藤蔓覆蓋的巖壁。
尹志平順著看過去,果然隱約看見一個黑黝黝的洞口。
風從那邊吹過來。
一股奇異的味道鉆進了鼻子里。
腥。
還有一股子濃烈的中藥味,像是那種熬壞了的虎狼之藥,混雜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甜膩氣息。
“這是……”尹志平皺起鼻子,“好怪的味道。”
趙志敬眼中精光一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藥味。歐陽鋒那老毒物最擅長擺弄這些毒物藥物。看來我們找對地方了。”
他握緊劍柄,對著尹志平打了個手勢。
兩人屏住呼吸,貓著腰,借著灌木叢的掩護,一點點向洞口摸去。
越靠近,那股味道越濃。
洞口沒有守衛。
甚至連個像樣的機關都沒有。
趙志敬在洞口貼墻聽了一會兒,里面靜悄悄的,只有極其微弱的呼吸聲。
“只有一個人。”趙志敬用口型對尹志平說道,“呼吸虛浮,像是受了內傷。”
楊過?
尹志平眼睛一亮。
如果是楊過那個小畜生受了傷躺在里面,那簡直是老天開眼!
趙志敬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他給尹志平使了個眼色,兩人一左一右,猛地竄進洞口,長劍出鞘,寒光閃閃。
“小畜生!我看你往哪兒……”
趙志敬這一聲暴喝剛喊出一半,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眼前的一幕,讓他握劍的手猛地一抖。
山洞不大,光線昏暗。
靠里的巖壁下,確實有個人。
但不是楊過。
也不是歐陽鋒。
而是一個女人。
一個極其美艷,卻又處境極其詭異的女人。
她身上穿著一件艷俗的桃紅色衣裙,領口微敞,傲然的資本有些掩蓋不住。
頭發有些凌亂,幾縷發絲被汗水黏在臉頰上。
那張臉,美得驚心動魄,卻又冷得讓人膽寒。
“赤……赤練仙子?!”
尹志平看清那張臉的瞬間,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雙腿一軟,差點沒給跪下。
人的名,樹的影。
李莫愁這三個字,在江湖上那就是閻王爺的請帖。殺人如麻,手段毒辣,全真教的前輩提起這個名字都要皺眉頭。
“跑!快跑!”
尹志平腦子里只有這一個念頭,轉身就要往外沖。
“站住!”
趙志敬一把拽住他的后領,把他硬生生扯了回來,“你個廢物!看清楚了再跑!”
尹志平哆哆嗦嗦地回過頭。
只見李莫愁依舊靠在巖壁上,姿勢一動未動。
那雙本來應該殺氣騰騰的眸子,此刻雖然死死盯著他們,卻透著一股無力,甚至……還有一絲慌亂。
她想動。
但身體卻像是灌了鉛一樣,只是指尖微微顫抖了一下。
“她……她動不了?”尹志平愣住了。
趙志敬瞇起眼睛,并沒有立刻上前,而是撿起地上的一塊碎石,運足指力,“嗖”地一聲彈了過去。
啪。
碎石打在李莫愁的肩膀上。
若是換了平時,敢這么干的人早就中了冰魄銀針去見閻王了。
但現在,李莫愁只是悶哼一聲,眉頭緊皺,身體卻依然僵硬在原地,連抬手擋一下都做不到。
“哈哈!哈哈哈哈!”
趙志敬突然大笑起來,笑聲在山洞里回蕩,“原來如此!原來是被封了穴道!”
他收起長劍,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
這可是李莫愁啊!
那個讓無數武林豪杰聞風喪膽的女魔頭,那個高高在上、視男人如草芥的赤練仙子!
現在就像一只拔了牙的老虎,任由他擺布。
“你……你們是誰?”
李莫愁咬著牙,聲音沙啞無力。她試圖調動內力沖穴,但丹田里空空蕩蕩,歐陽鋒逆練九陰真經的封穴手法不僅封了她的行動,還散了她的氣勁。
“我是誰?”
趙志敬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放肆地在她身上游走,“貧道全真教趙志敬。仙子貴人多忘事,怕是沒聽過貧道的賤名。”
他的目光落在李莫愁那身桃紅色的衣裙上,嘴角勾起一抹下流的弧度。
“嘖嘖嘖,這就是名震江湖的赤練仙子?貧道還以為仙子終日一身道袍,是個清心寡欲的修行人。沒想到……”
趙志敬伸出劍鞘,挑起李莫愁的一縷發絲,放在鼻子下聞了聞,“私底下穿得這么……風騷?這顏色,怕是連勾欄里的粉頭都不敢穿吧?”
“滾!”
李莫愁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拿開你的臟手!”
“臟手?”
趙志敬臉色一沉,“啪”地一聲,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李莫愁臉上。
清脆的響聲在山洞里格外刺耳。
李莫愁被打得頭一偏,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趙志敬。
虎落平陽被犬欺。
她這輩子,從未受過如此奇恥大辱。
“若是以前,你動一根指頭就能殺了我。”趙志敬蹲下身,直視李莫愁,“可現在,你就是一塊案板上的肉。”
“師兄……”尹志平站在后面,看著這一幕,心里有些發毛,“既然她動不了,我們殺了她便是,算是為武林除害。沒……沒必要這樣吧?”
“殺?”
趙志敬回頭看了尹志平一眼,像是在看一個白癡,“這么好的機會,殺了豈不可惜?”
他轉過頭,重新看向李莫愁,眼神里滿是貪婪。
“尹師弟,你知道這女人殺了我全真教多少弟子嗎?孫師叔的弟子就是死在她手里!若是直接一劍殺了,怎么對得起死去的同門?”
“那……那你想怎樣?”尹志平咽了口唾沫。
“怎樣?”
趙志敬嘿嘿一笑,目光變得極其猥瑣,“聽說古墓派練的是那什么玉女心經,需得守身如玉。你看看她現在這副樣子,衣衫不整,滿面桃花,這洞里又是一股子那種藥味……”
他指了指地上的空碗。
“肯定是歐陽鋒那個老怪物抓了她,給她下了藥,把她當成練功的爐鼎了。”
趙志敬越說越覺得自已猜對了真相。
“既然老毒物玩得,我趙志敬為什么玩不得?”
趙志敬眼神貪婪的在李莫愁身上打量著,“赤練仙子啊……多少男人做夢都想摸一下,哪怕死都愿意。今天這大便宜落到咱們兄弟頭上,那就是天意。”
李莫愁渾身顫抖。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惡心。
這種惡心甚至超過了之前對楊過的感覺。
至少楊過那是……那也是被迫的,而且那小子長得俊俏,也不像這牛鼻子老道這般滿嘴污言穢語,眼神猥瑣得讓人想吐。
“趙志敬……”李莫愁死死盯著他,一字一頓,“只要我不死,定要將你千刀萬剮,把你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割下來喂狗!”
“那也要看你有沒有那個命!”
趙志敬被她看得心里發毛,惱羞成怒,猛地伸手抓住李莫愁的前襟。
“嗤啦”一聲。
那件本就輕薄的桃紅色衣裙被扯開一道口子。
更多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
“尹師弟!你還愣著干什么?!”趙志敬頭也不回地吼道,“過來!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你還沒有嘗過女人的味道吧?“
“等我們將她玩了一遍,再殺了她,誰知道是我們干的?到時候推給歐陽鋒,誰敢不信?”
尹志平臉色蒼白,雙腿打顫。
他看著衣衫凌亂的李莫愁,心里確實有一瞬間的悸動。
但更多的是恐懼。
還有一絲本能的抗拒。
“不……不行……這是違背門規……”尹志平往后退了一步。
“門規個屁!”
趙志敬站起身,幾步走到尹志平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惡狠狠地盯著他,“你以為你現在還能脫得了干系?我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剛才那一巴掌你也看見了,如果她活著出去,你覺得她會放過你?別忘了,是你帶我來的!”
尹志平被吼得六神無主:“那……那……”
“別裝什么正人君子!”趙志敬冷笑,“你每晚做夢都在喊那個龍姑娘的名字,以為我不知道?這李莫愁也是古墓派的,和那小龍女是師姐妹,長得和小龍女也不遑多讓。你就當是在玩那個龍姑娘,不也一樣?”
這一句話,狠狠劈進了尹志平的心里。
龍姑娘。
師姐妹。
尹志平的眼神開始變得渾濁,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他看向角落里的李莫愁。
恍惚間,那張美艷的臉,似乎真的和那晚月下的清冷身影重疊在了一起。
趙志敬看出了尹志平的動搖,一把將他推向李莫愁。
“去!這頭湯,師兄讓你先喝!”
趙志敬并非好心。
他是要拉尹志平下水。
只要尹志平動了手,那這就是投名狀,這輩子都別想背叛他趙志敬。
尹志平踉踉蹌蹌地走了兩步,停在李莫愁面前。
李莫愁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
她想過自已會死在仇家手里,想過會死在歐陽鋒手里,甚至想過會走火入魔而死。
但從未想過,會落到這般田地。
被兩個卑鄙無恥、平日里連正眼都不會瞧一眼的全真教敗類,如此羞辱踐踏。
早知如此……
早知如此,剛才就不該讓楊過走。
那個小混蛋雖然無賴,輕浮,也占了她的身子……
但在他身邊,至少沒有這種令人作嘔的惡心。
“楊過……”
李莫愁在心里喊著這個名字。
只要那個小混蛋現在回來殺了這兩個畜生,以后就是叫她做牛做馬,她也心甘情愿。
尹志平的手顫抖著伸向李莫愁。
趙志敬在一旁抱著手臂,滿臉淫笑地看著這場好戲,嘴里還在不干不凈地催促:“快點!磨磨蹭蹭像個娘們!把她衣服扒了!”
尹志平的手指碰到了李莫愁的肩膀。
李莫愁猛地睜開眼,那眼中不再是殺氣,而是一種凄厲到了極點的死志。
既然不能動,那就咬舌自盡。
就算是死,也不能讓這兩個畜生得逞!
就在她準備咬斷舌尖的那一刻。
洞口忽然傳來一陣輕快的口哨聲。
那是有人在吹著不知名的曲調,節奏歡快,甚至帶著幾分吊兒郎當。
緊接著,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在洞口響起。
“喲呵?”
“今兒個這山洞挺熱鬧啊。”
“我這才出去一會兒,家里就進老鼠了?還是兩只穿著道袍的大老鼠?”
這聲音并不洪亮,甚至透著幾分漫不經心。
但聽在李莫愁耳朵里,卻宛如天籟。
她猛地轉過頭,看向洞口。
那個逆著光的身影,清瘦,挺拔。
懷里還抱著一大堆花花綠綠的布料,脖子上掛著一串亮閃閃的珍珠項鏈,像個剛剛掃蕩完集市的暴發戶。
楊過。
趙志敬和尹志平也是一驚,猛地回過頭。
趙志敬看清來人,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一抹狂喜。
“楊過?!”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來投!”
趙志敬鏘的一聲拔出長劍,指著楊過,“正好!把你和這妖女湊成一對,今天我就清理門戶,送你們這對狗男女一起上路!”
楊過沒有理會那把指著自已的劍。
他的目光越過趙志敬,落在了角落里的李莫愁身上。
看到了她臉上那個紅腫的巴掌印。
看到了她被撕壞的衣領。
還有她那雙含著淚水、絕望中驟然迸發出希冀的眼睛。
楊過臉上的嬉皮笑臉慢慢消失了。
他把懷里的布料輕輕放在地上,動作很慢,很細致,仿佛怕弄臟了那些新買的衣服。
然后,他抬起頭。
那雙平日里總是帶著三分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卻是一片冰寒。
“趙志敬。”
楊過輕聲喊了一句。
聲音不大,卻讓趙志敬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
“我的女人,也是你能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