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猜測像一顆炸雷,在人群中轟然炸開。
所有人的目光都變得充滿了審視和懷疑。
唐圓圓也懵了。
她看著那一排排裂開的牌位,腦子里一片空白。
這是什么情況?
“胡說八道!”葉長念第一個反應過來,她氣得小臉通紅,像一只被惹怒的貓,擋在了唐圓圓面前。
“你們別以為你們小聲議論我長姐我聽不見,我長姐脾氣好,我脾氣可不好,我可不是軟柿子!”
“你們瞎說什么!長寧姐的身份是陛下親口認證的!有玉佩和胎記為證,怎么可能有假!”
葉長生也面沉如水,冷冷的掃視著那些議論不休的族人:“諸位叔伯,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亂說。”
“長寧的身份不容置疑,再有非議者,休怪我以家法處置!”
他的話帶著一絲寒意,讓一些人閉上了嘴。
但質疑的聲音并沒有消失。
葉太傅身旁的一位族老皺著眉,撫著胡須道:“伯爺,話雖如此,可這祖宗牌位齊裂,乃是前所未有的大兇之兆。若非身份有異,又該作何解釋?”
“是啊,總得有個說法吧?不然我們整個葉家,如何心安?”
“這......”葉長念被問住了,她氣得直跺腳,卻又想不出反駁的理由。
她和葉長生吵著吵著,不知道是否是情急之下,忽然脫口而出:“身份絕對不可能有假!”
“如果......如果非要說有什么問題,那也一定不是長寧姐的問題!”
她腦中靈光一閃,想到了一個可能,急忙說道:“我想起來了!之前在京都,我娘為了救長寧姐,替她擋了一刀死了!”
“是不是身上沾染了血煞之氣,所以才會沖撞祖宗?!”
這個說法太過牽強,并沒有多少人信服。
葉長生聽了之后也覺得沒啥說服力,皺著眉頭看了一眼葉長念,甚至這么說,還會讓別人以為唐圓圓是天煞孤星,身上沾著煞氣。
果然,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忽然從角落里傳來。
“說的好聽,是生母保佑身上沾染了血煞之氣,說的不好聽......這不就是一個天煞孤星嗎?!”
“咱們江南世家,最講究這個福祿吉兆,最講究陰德陽德!”
“這位長寧小姐......聽說,一出生便與父母分離,如今,旭陽伯爺和伯夫人都已不在人世。”
“這......這不就是天生的克父克母之相嗎?”
說話的是葉士茗身旁的一個旁支子弟,他眼神閃爍,句句誅心。
此言一出,整個祠堂再次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是被點醒了一般,看向唐圓圓的眼神,徹底變了。
“對啊......克父克母......”
“怪不得,怪不得祖宗們會發怒!”
“咱們葉家是書香門第,講究福澤綿延,怎么能讓一個......一個命格如此硬的人入主祠堂?”
“這哪里是認親,這分明是引了個災星進門啊!”
“噓......小聲點。”
表面上,大家懾于唐圓圓的威嚴,不敢再大聲喧嘩。
災星。
這個詞,比丫鬟的帽子,還要沉重,還要惡毒。
唐圓圓站在那里,巋然不動。
她看著周圍那些竊竊私語,神情各異的親人,只覺得無比的可笑。
剛剛還是一派和睦,轉眼間,她就從失而復得的嫡女,變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災星。
這就是所謂的世家大族。
真是好得很。
那些惡毒的揣測和嫌惡的目光,比刀子還要傷人。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氛圍中,幾個小小的身影忽然從她身后沖了出來。
“你們胡說!”
沖在最前面的是沈凰。她小小的身板挺得筆直,一雙眼睛燃著怒火,小手指著那個最先提出克父克母說法的旁支子弟。
“我娘親才不是災星!是你們的破牌子自已不結實!放了幾百年,早就該壞了!說不定里面都長了蟲子!”
她聲音清脆響亮,完全不像一個小孩子,說話口齒伶俐的很。
祠堂里的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童聲給鎮住了。
緊接著,沈辰也上前一步,他眨著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淡定說,“娘親是福星,我們也是福星。”
“你們才是壞人,你們在狗叫!”
角落里,一直沉默的沈文瑜和沈文瑾冷冷的掃過眾人,沈文瑜小嘴一撇,吐出一個字。
“蠢。”
聲音雖小,但在寂靜的祠堂里卻異常清晰。
幾個族老被這幾個小娃娃指著鼻子罵,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偏偏又發作不得。
這可是梁王府的小世孫和小郡主,還有小郡王,金尊玉貴的皇曾孫輩!
沈凰見他們不說話,小下巴一揚,更加理直氣壯了。
“我娘親生了我們四個福娃娃!怎么可能是不祥之人!”
“我爹爹那么疼愛我娘親,我爹爹是梁王,他怎么一點事都沒有?我看你們就是嫉妒!”
她叉著腰,氣勢洶洶的繼續道:“你們再敢亂說我娘親一句,我就讓我爹爹把你們的嘴巴全都縫起來!讓你們再也說不出話!”
一番話說的又兇又狠,偏偏頂著一張粉雕玉琢的小臉,讓人生不起氣來,只覺得又好笑又震驚。
人群徹底不敢吱聲了。
是啊,梁王殿下對這位唐氏的寵愛,那是有目共睹的。梁王殿下安然無恙,這災星之說,似乎就站不住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