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葉蒼說出“請開始你們的提問!”的那一刻,位于主控艙段底部的控制核心便已經(jīng)在螺絲咕姆的操縱下,開始運轉!
【愚者方程】,被啟動了!
無形的擬造孤波在空間站內回蕩,在【愚者方程】的介入下,原本無限制增殖、擴散的模因污染,變成了宛如溪流入海般的單向傳遞。
無數(shù)的問題洶涌而至,攜裹著層層疊疊的模因污染一股腦地塞進了葉蒼的腦海之中。
而且不同于正常傳播狀態(tài)下的模因污染,經(jīng)由【愚者方程】單向疏導過的【癡愚】模因,要更加猛烈、鋪天蓋地。
他本以為自已的身體已經(jīng)適應了【癡愚】的污染,但到了真正開始踐行自已計劃的那一步,他才猛然驚覺……自已還是太想當然了。
久違的瀕死之感涌上心頭,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刺痛、顫栗,肺部好似破爛的鼓風機般不斷抽搐著。
他的體溫急劇升高,每一個毛孔都在向外滲著鮮血,心臟壓榨性地疼痛,胃內翻江倒海。
他知道,再這么被模因灌注下去,自已毫無疑問,必死無疑!
于是,他動了,拽著擬造體一頭栽進了亞空間裂隙之內。
不斷的墜入中,葉蒼緩緩張嘴,對擬造體說道:“你會感到害怕嗎?”
“……”
擬造體沒有開口,他的眸子如同深淵般靜默。
伴隨著葉蒼的提問,那些原本堆積在他腦海中的模因污染仿佛決堤的大壩,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一般,一股腦地涌向沉默的擬造體。
擬造體的身體再次崩裂,七竅流血,但不死的豐饒神跡在其體內涌現(xiàn),越來越多的金色枝葉自那破潰的傷口中涌現(xiàn)而出。
最終,他們來到了黑塔的跟前,兩個面容幾乎完全一致的少年,此刻身上甚至沒有一處可以稱之為完好的肌膚,每一次邁步都有如注般的鮮血向外噴涌。
波爾卡·卡卡目安靜地站在兩人身后,沉默地注視著,臉上的表情如同風云般變幻,陰晴不定。
匯集【癡愚】污染的工作還沒有完成,還有最后的、最關鍵的一步——
那就是從黑塔手中,奪過那把連通著博識尊的“癡愚之匙”!
擬造體沉默著站在原地,樹根自雙腿向下生長而出,扎向腳下的巖層與泥隙。
葉蒼踉蹌著走向黑塔,步履蹣跚而搖曳,仿佛隨便來上一個普通人,都可以致此刻的他于死地。
“又見面了,黑塔。”
他蹲下身子,雙手搭在棕發(fā)少女的肩頭,手指捋過那柔軟整齊的發(fā)絲,目光也隨之落在了少女那空洞無神的眼眸之上。
感受著那副嬌軀之下傳來的顫抖,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俯身將嘴唇貼近少女的耳垂,輕聲道:“聽我說——”
言靈術發(fā)動,黑塔的身體動了起來。
“向我提問吧,黑塔,什么問題都可以。”
葉蒼的話語中帶著令人無法抗拒的魔力,在全知域的作用下,言靈術施展成功的概率——是百分之百!
“……”
理性在身軀中復蘇,封閉自我的智識令使被迫打開了最后的門扉,與身后的鋼鐵陰影一同遙望來時的方向——
那雙好看紫色眸子逐漸恢復了神采,她凝視著少年近在咫尺的面容,恐懼、驚慌、迷茫、悲傷……都在一瞬間化作脫口而出的話語,與眼淚一同順著臉頰流淌而下。
“為什么要……救我?”
少女的聲音略帶嘶啞,如果不是親眼所見,無論誰也不會想到,一位智識的令使竟也會有如此脆弱無助的一面。
“因為……拯救美少女不需要理由?”
葉蒼的回答并非針對黑塔,而是以詢問的形式,將【癡愚】的污染導向擬造體。
這份來自星神的污染太過強大,僅僅是經(jīng)過他的大腦,就讓他眼睛充血,視野一片漆黑,近乎失明。
而體現(xiàn)在擬造體身上的表現(xiàn),就是他的身體完全四分五裂,腦袋膨脹得像是一個隨時有可能爆炸的巨大氣球。
越來越多金色樹枝自血肉的縫隙中生長而出,如果不是他在剛才就吃下了倏忽的血肉,估計此刻已經(jīng)徹底崩潰、炸成了一團血霧。
“有沒有人說過,你現(xiàn)在就像是一個……”
黑塔伸手抓住少年的衣襟,將額頭抵在他的胸口,喘息、哽咽著開口道:“一個蠢材俱樂部的家伙?!”
“我用來封印機器頭的計劃……全都被你毀了!”
在她說完這句話的瞬間,巨大而漆黑的陰影自天穹浮現(xiàn),宛如神話中巨人尤彌爾被斬落的、宛如星體般的頭顱。
祂的神軀偉岸而瑰麗,身上的每一顆齒輪、每一道線路都渾然天成,勝過大自然最為鬼斧神工的畫作。
如同恒星般耀眼的紅光自天穹垂下,好似聚光燈般籠罩在兩人的身軀之上。
葉蒼微微一笑,“在下不才,正是「蠢材俱樂部」的創(chuàng)始人,你可以叫我——#0,【愚者】!”
“而愚者——”
在博識尊即將釋放出第一道孤波的瞬間,擬造體那仿佛參天大樹般的身軀驟然行動,凌駕于世界法則之上的行跡覆蓋于【智識】的命途之上,將迷失自我的星神拉入了獨屬于葉蒼的領域之中!
【回合制游戲】,發(fā)動!
“愚者,不予回答!”
擬造體的聲音低沉而麻木,伴隨著他“不予回答”的話音落定,所有因果的鏈條都被葉蒼切斷,【愚者方程】亦停止運轉,所有的【癡愚】的污染都被封禁在了擬造體的“容器”之內。
回合制領域中,【癡愚博識尊】的速度凌駕于【癡愚葉蒼】之上,祂獲得了先手!
在祂的第一個回合,祂沒有選擇攻擊脆弱的擬造體葉蒼,而是本能地向外釋放了一道孤波。
正是因為其【癡愚】的特性,這個面對任何星神都是必死無疑的領域技能,成功卡上了【癡愚博識尊】的BUG——
在釋放完一道孤波之后,擬造體的回合隨之到來!
言靈術的心理暗示隨之觸發(fā),擬造體當場停止了思考!
他不會發(fā)動攻擊,也不會進行任何行動!
一動不動,仿佛石化。
而只要他一直維持著現(xiàn)在的狀態(tài),他的回合就永遠不會過去!
屬于【癡愚博識尊】的第二個回合,永遠不會到來!
所以,就像葉蒼一開始所說的那樣——
“不會再有第二道孤波了。”
因為在【癡愚博識尊】釋放第二道孤波之前,祂已經(jīng)被困死在了葉蒼精心設計的【BUG】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