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際和平公司,七人理事會。
無光而漆黑的暗室之內(nèi),環(huán)形的名貴石料堆砌雕琢而成的圓桌之外,七張基石與金屬熔鑄而成的桌椅威嚴聳立。
身著漆黑西裝的中年男人端坐于陰影之中,雙手十指交握,烏黑眼鏡的鏡面上反射著懾人的光芒。
在他身側(cè)、環(huán)形會議桌的每一張座椅之上,都有一道全息影像凝聚而成的人形,以不同的姿態(tài),靜坐于石座之上。
“既然人都已經(jīng)到齊了,那就開始這次緊急董事會會議吧。”
星際和平公司·董事會理事,「存護」令使——塔拉梵·基恩幽幽開口,目光如山巒般沉靜、厚重。
“塔拉梵,你如此心急地召集諸位董事會成員,所為何事?”
星際和平公司創(chuàng)始人兼終身名譽董事、星神之下全宇宙最有權(quán)勢之人、公司的最大股東——路易斯·弗萊明淡然開口,指間夾著的名貴雪茄還在全息影像中冒著虛幻的煙霧。
“繼【天才俱樂部】所有智識令使失去了對于【博識尊】存在的感知之后……”
塔拉梵·基恩指節(jié)輕輕敲擊著桌面,沉聲道:“我等「存護」令使,也失去了對于董事長【琥珀王】的感知。”
“怎么可能?”
業(yè)務鞏固部主管、董事會理事·疤眼夫人驚訝開口:“就在這一個星期(仙舟星歷)之內(nèi),琥珀王的巨錘足足敲響了三次,錘聲響徹寰宇,震耳欲聾,每一次都來自不同的星系!你告訴我你們這些「存護」令使失去了對董事長存在的感知?”
“按照阿基維利的開拓歷換算,琥珀王每一次揮錘的間隔是76~240年,現(xiàn)如今如此頻繁的揮錘,公司極力推行的琥珀歷已經(jīng)算是名存實亡了。”
星際和平公司創(chuàng)始人兼終身名譽董事、信用點體系的制定者——東方啟行平靜開口。
“鉆石,塔拉梵所言可是屬實?”路易斯·弗萊明的目光落在了在場之人中的另一位「存護」令使身上。
“屬實,我也無法感知到琥珀王的存在了,所有「存護」令使都一樣,沒有例外。”
戰(zhàn)略投資部主管、董事會理事候補,「存護」令使「鉆石」神色疲憊地翻看著自已的私人終端,嗓音沙啞地補充道:“而且,夫人所說的三處錘聲響徹的星系,我也派遣「石心十人」的「龍晶」、「真珠」和「瑪瑙」帶人前去查看了,沒有發(fā)現(xiàn)董事長的任何蹤跡、甚至連存在過的痕跡都找不到。”
“換而言之,琥珀王消失了,但祂的錘聲卻還在寰宇響徹……”
市場開拓部主管,董事會理事候補——奧斯瓦爾多·施耐德聳了聳肩,嗤笑道:“這聽起來像是什么恐怖故事的橋段,你的意思是我們尊敬的董事長變成了一個徘徊在各個星系之間的幽靈?只會傻乎乎地揮舞著祂那無形的幽靈巨錘?”
“拜托!「鉆石」,你什么時候變成「歡愉」令使了?這可真是幽默。”
“爭論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奧斯瓦爾多,我只是在闡述既定的事實。”「鉆石」以右手的三指托著額頭,面無表情地說道:“這場會議召開的目的,一則確定琥珀王現(xiàn)在的狀況,二則弄清楚那頻繁的錘聲究竟意味著什么?”
“有沒有可能是琥珀王在和別的星神戰(zhàn)斗?比如天彗星墻外的那位?”
發(fā)言的是董事會理事·在田,但他的猜測很快就被塔拉梵·基恩否定了:“不可能,寰宇蝗災之時琥珀王也曾參與了那場星神之戰(zhàn),像現(xiàn)在這種情況簡直聞所未聞。”
路易斯·弗萊明的目光落在了「鉆石」的全息影像之上,沉聲道:“「鉆石」,董事長最后一次錘聲響起的地方是哪個星系?”
“雅利洛。”「鉆石」不假思索地開口。
奧斯瓦爾多輕挑眉梢,“雅利洛,那不是已經(jīng)毀滅在反物質(zhì)軍團手中的星系嗎?我記得那里曾有一個筑城者們駐扎的星球,名字好像叫……”
“雅利洛-VI。”
「鉆石」雙手揉捏著兩側(cè)太陽穴,輕聲道:“因為萬界之癌(星核),公司在那里有一筆壞賬——我跟弗萊明先生的想法一樣,那里是最有可能調(diào)查出真相的地方,所以……”
“不止是「瑪瑙」,「托帕」和「砂金」也已經(jīng)啟程,三個星歷日內(nèi),應該可以抵達雅利洛-VI。”
“「砂金」嗎?那個埃維金人的幸運兒?”
塔拉梵·基恩微微頷首,“讓他去沒問題,但,「鉆石」,這次雅利洛的‘壞賬’,可能需要你親自出馬了。”
“想要弄清楚那座星系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我們必須出動一位「存護」的令使!”
“沒問題,等我處理完手頭的工作……”
「鉆石」忽然騰地一下站起身,臉色難看,目光死死盯著自已的私人終端,呼吸沉重。
“就在十分鐘前,前去雅利洛調(diào)查的「瑪瑙」已經(jīng)失聯(lián),這是「瑪瑙」最后傳回的訊息——”
面對一眾公司高層疑惑的目光,「鉆石」抬手打了個響指,環(huán)形石桌的中央,混亂的波形圖來回閃爍,「瑪瑙」那驚恐的的聲音自揚聲器中傳出——
“我看到了,祂在……「筑墻」!貝洛伯格……拒絕死亡……”
“……「筑墻」……”
“……人們在……腐爛……”
“……「筑墻」……”
“寒潮……深紅色的天空……每個人身上……都……”
“……紅色的線……”
“……「筑墻」……”
“……不要過來……逃離這里……”
“所有人……都將……「基石」……”
“……「筑墻」……”
最后,那驚恐而絕望的聲音逐漸被嘈雜的人聲淹沒,呼喊聲、哭聲、哀嚎、尖叫、凄厲的嘶吼、麻木的呻吟,一切都在逐漸被呼嘯的風雪吞沒。
只有一個空靈而曠遠的聲音在高天回蕩——
“……「筑墻」……”
“……「筑墻」……”
“……「筑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