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蕩無人的環(huán)形車廂內(nèi),黑發(fā)青年拉著狐人少女繼續(xù)前進,琥珀色的手杖如同開啟「憶域」門扉的秘鑰,每一次起落揮舞之間,都能劃開一道通往下一片區(qū)域的裂隙之門,將所有的環(huán)形列車悉數(shù)并聯(lián)在了一起。
他試圖進入這座「憶域」的深處,探尋這濃郁憶質(zhì)的源頭,但這并行的列車仿佛無窮無盡,葉蒼差不多都快把小伙伴們都湊齊了,愣是沒能找到那所謂的“大孔洞”究竟在哪里。
眼瞅著他的身旁已經(jīng)聚集了烏泱泱的一大波人,列車組成員差不多都到齊了,還有一些執(zhí)意要同行的路人……零零散散二三十號人,全都跟在葉蒼這一襲黑衣屁股后邊,他就覺得有些繃不住了。
“算了,我先送你們回現(xiàn)實吧。”
他將手杖橫在身前,目光環(huán)視眾人,神色平靜地開口道:“這座「憶域」有些古怪,繼續(xù)探索可能會有危險,我會為你們打開通往現(xiàn)實的道路,如果沒有必須前往匹諾康尼的理由,我建議你們回到現(xiàn)實后馬上離開阿斯德納星系。”
“這只是我的忠告,你們自行定奪。”
話畢,他的右手已經(jīng)握在了杖刀刀柄之上,一行血淚自眼角流下,伴隨著黑發(fā)寸寸褪色、蒼白,整個灰白的世界仿佛染上了一抹驚心動魄的緋紅。
下一秒,他那出鞘的杖刀攜裹著磅礴的【虛無】之力,瞬間撕裂「憶域」與現(xiàn)實的壁障,將那無數(shù)的環(huán)形列車生生截斷,分割出一條接天連地、難以愈合的緋紅裂隙。
【虛無】的力量縈繞于裂隙之上,可怕的緋紅色雷霆如同小蛇般四下游走,而揮出這恐怖一道的青年只是平靜地橫移一步,側(cè)身讓開道路,對身前同行的眾人說道:“好了,沿著這條裂隙之門出去,應(yīng)該就能回到現(xiàn)實世界……慢走不送。”
“董、董事長,太感謝您了!”
幾名公司職員感激涕零地向著葉蒼走來,一路點頭哈腰,為首的一人還試圖與葉蒼握手,但被他那冰冷的目光給嚇退了,只好悻悻地撓了撓頭,一邊掏出私人終端偷偷與自家董事的背影來了張合影,一邊邁開步子快速向著出口跑去。
其他公司的底層職員也沒有猶豫,迅速跟上領(lǐng)導(dǎo)的步伐,在路過葉蒼身旁時又整齊劃一地停下腳步,鞠躬行禮,問候完畢后有序離開,主打一個給足排場和臉面。
葉蒼對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倒是不怎么感冒,但奈何這個“董事長”的稱呼實在太過唬人,正所謂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好幾位路過的行商見狀都想上前攀談,只是無一例外地,全都被他那“和善”的眼神給勸退了。
等到那些外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列車組的眾人這才圍攏在一起,開始討論先前發(fā)生的一切與去留——
“小葉子,這座「憶域」是咋回事兒?為什么會有這么多星穹列車?”
星撓了撓頭,打量著身前的裂隙與周圍的熟悉的列車車廂,一頭霧水。
“我也不知道,但我猜測,既然阿斯德納歷史上存在一個「憶域」泄露的大孔洞,那么一定是大孔洞內(nèi)部「憶域」的憶質(zhì)充盈到了一定的程度,才會有這么嚴重的憶質(zhì)外泄情況。”
葉蒼簡單描述了一下自已的推斷,而后做出了一個八九不離十的總結(jié):“換而言之,就是匹諾康尼出了大問題。”
對于葉蒼的猜測,楊叔微微點頭,肯定了他的猜想:“匹諾康尼是盛會之星,美夢的樂園——然而這些稱號都來源于它的夢境。”
“現(xiàn)實中的匹諾康尼只是一座懸于銀河的星際酒店,人們在這里辦理入住,進入客房休息,只有入睡后,才能見到「匹諾康尼」真實的樣子——一座金碧輝煌的「憶域」世界。”
他略作停頓,見阿星等人投來好奇地目光,便繼續(xù)講述起了匹諾康尼的歷史:“匹諾康尼最初是星際和平公司用來流放犯人的星球。”
“久遠之前,公司將數(shù)量龐大的囚犯送往阿斯德納星系,試圖阻止一場災(zāi)難的蔓延,人們在此回收憶質(zhì),逐漸在現(xiàn)實與幻想間迷離。”
“后來因為某些特殊的原因,匹諾康尼脫離了公司的掌控,又在【開拓】與【同諧】的影響下,重獲自由的人們在機緣巧合之下開始信仰【同諧】之星神希佩,并成立了信仰【同諧】的「家族」派系……”
“自此匹諾康尼搖身一變,成為了包容宇宙中一切客人的盛會星球。”
星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說道:“既然有【開拓】的影響,為什么匹諾康尼后來成為了「家族」的地盤,而不是「無名客」的地盤呢?”
“……”
這個問題當(dāng)然無需任何人的回答,因為她自已已經(jīng)給出了答案:“當(dāng)然是因為——無名客的地盤只在銀軌之上!”
“這次「諧樂大典」的再度召開,傳奇大亨「鐘表匠」向全銀河發(fā)出信函,邀請眾多派系前來爭奪其寶貴遺產(chǎn)……我收到的邀請函便是來自于「鐘表匠」。”
姬子低頭思忖,眉宇間略微有些憂愁,輕聲說道:“如果匹諾康尼的「夢境」真的出了問題的話,那么這次的「諧樂大典」恐怕是一個陷阱、而「鐘表匠」可能也已經(jīng)……”
她沒有繼續(xù)說下去,但在場所有人都猜到了她那未能脫口而出的四個字——
遭遇不測。
“不管這里是不是陷阱,我們都必須登陸匹諾康尼。”
葉蒼收刀歸鞘,灰白披散的長發(fā)緩緩染上了墨色,他的目光平靜而堅定,沉聲開口道:“我懷疑,【同諧】和「家族」都出了問題,這里,可能正在爆發(fā)一場詭厄之災(zāi)。”
小三月眨了眨眼,心有余悸般低聲問道:“就像……之前【藥師】和【嵐】那樣?”
葉蒼微微一笑,坦言道:“我不知道,但恐怕是的,而且結(jié)合【同諧】的力量,這次的詭厄之災(zāi)可能會比我想象中的更加危險……”
“所以,理性上我希望列車立馬掉頭離開,但感性上嘛……”
他的眼神略微柔和了幾分,緩緩開口道:“如果就這么走了,那咱們也就不配自稱為無名客了,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