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在終南山后山的樹林里穿梭,吹落幾片枯葉。
尹志平拖著陸無雙,一步一步往后退。他右手握著長劍,劍刃死死壓在陸無雙的脖頸上。鋒利的劍鋒切破了陸無雙白皙的皮膚,鮮血順著劍刃往下淌,染紅了她的衣領。
楊過提著長劍,跟在三丈開外。他不敢逼得太緊,生怕這老小子狗急跳墻,真把陸無雙的喉嚨割斷。
“楊過,你別往前走了。”尹志平喘著粗氣,聲音嘶啞,透著一股窮途末路的瘋狂,“你再走一步,我就讓這跛腳丫頭身首異處。你不心疼她嗎?他連你的種都有了,你舍得讓她死?”
陸無雙被勒得喘不過氣,雙手死死扒住尹志平的手臂,眼淚鼻涕全糊在臉上。她現在連腸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就不該為了保命瞎編那套懷孕的謊話。這下好了,黃泥掉進褲襠里,不是屎也是屎。
楊過握緊劍柄,指節發白。他盯著尹志平那張蠟黃扭曲的臉,恨不得一劍戳十個透明窟窿。
“尹志平,你這欺師滅祖的叛徒,拿個女人當擋箭牌,算什么全真首徒?有種你放開她,咱倆單挑。”
“單挑?我憑什么跟你單挑?”尹志平冷笑出聲,笑聲在黑夜里格外刺耳,“你當了掌教,風光無限。我成了叛徒,滿山逃命。你現在跟我講規矩?我告訴你,今天我不僅要走,我還要讓你身敗名裂!”
尹志平把嘴湊到陸無雙耳邊,眼睛卻死死盯著楊過。
“你剛才問我,你連誰都碰了。我現在就告訴你。你連郭大俠的夫人都不放過。桃花島的黃蓉,大半夜在石洞里給你渡真氣。你一口一個‘蓉兒’,叫得多親熱。郭大俠若是知道了……”
話音未出,右側的漆黑樹林中傳出一道極其尖銳的破空聲。
一根碧綠色的竹棒破風而至。竹棒頂端帶著一股凌厲的內勁,直取尹志平握劍的右腕。
尹志平大驚。這股內勁醇厚綿密,絕非尋常高手所能發出。他若是不躲,拿劍的右手非被敲碎不可。他顧不得繼續說話,手腕一翻,長劍從陸無雙脖子上撤下,迎著竹棒橫削過去。
“當!”
劍刃與竹棒相交,發出一聲脆響。尹志平只覺虎口發麻,半邊身子酸軟。他借著反震之力,左手揪著陸無雙的衣領,連連往后退了五步。
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從樹冠上飄然落下,穩穩站在楊過身側。
來人正是黃蓉。她手里提著打狗棒,面沉如水,視線在尹志平臉上刮過,最后落在被挾持的陸無雙身上。
尹志平看清了黃蓉的臉,先是一愣,隨即仰頭大笑起來。他笑得極其猖狂,連牽動了胸口的內傷都不顧,咳出兩口血沫。
“郭夫人!你來得真巧!”尹志平躲在陸無雙身后,把長劍重新架在陸無雙脖子上,“大半夜的,郭夫人不在襄陽城里相夫教子,跑到這終南山后山的亂葬崗來,莫不是來幫你的好侄兒殺人滅口的?”
黃蓉沒有接話。她右手握住打狗棒的中間,左手背在身后,體內桃花島正宗內功暗暗運轉。
尹志平見黃蓉不理會,以為她被戳中了痛處,心底生出幾分病態的快意。他決定把水徹底攪渾,用言語惡心這對男女,給自已爭取逃命的機會。
“郭夫人,你一向自詡冰雪聰明,女諸葛的名頭響徹江湖。可你知不知道,你被身邊這個小畜生給騙了!”尹志平抬起左手指著楊過,語氣極盡嘲弄,“你當他對你情有獨鐘?你當他在石洞里對你說的那些甜言蜜語都是真的?”
黃蓉柳眉微蹙,目光轉向尹志平。
尹志平見黃蓉有了反應,更加得意。他用力扯了一下陸無雙的頭發,陸無雙疼得慘叫一聲。
“你看看這個丫頭!”尹志平大聲嚷嚷,生怕黃蓉聽不見,“這丫頭剛才親口向我招認。她被楊過這淫賊破了身子,連種都懷上了!楊過這小畜生為了坐穩全真掌教的位子,怕這丑事敗露,竟派人追殺她,要給她灌落胎藥!”
這話一出,周圍連風聲都停了。
黃蓉轉過頭,視線直勾勾地盯著楊過。
楊過只覺頭皮發麻,后背冒出一層白毛汗。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黃蓉吃醋。這女人平時端莊大度,一旦翻起舊賬來,手段比誰都狠。
“蓉兒,你別聽他放屁!”楊過急得直跺腳,連連擺手,“我連這丫頭叫什么名字都不曉得。我發誓,我連她半根手指頭都沒碰過!這老小子滿嘴噴糞,純粹是想挑撥離間!”
陸無雙被尹志平揪著頭發,脖子上還架著劍。她聽到楊過的話,嚇得連哭都顧不上了,趕緊跟著解釋。
“郭夫人,您明鑒啊!”陸無雙嗓子都喊啞了,“我剛才被他追殺,實在走投無路,才故意編排楊過的壞話。我以為把他罵得慘一點,這道士就能放過我。我根本沒懷什么孩子,我連男人的手都沒牽過啊!”
黃蓉把陸無雙上下打量了一遍。這姑娘生得嬌俏,雖然跛了一只腳,但那股子潑辣勁兒倒是少見。黃蓉閱人無數,一眼就看出陸無雙還是個黃花大閨女,哪來的什么骨肉。
她肚里明白,這是陸無雙為了保命扯的謊。但尹志平當著她的面把這話說出來,擺明了是要惡心她。
黃蓉壓下心底那點醋意,把矛頭對準尹志平。
“尹志平,你堂堂全真教三代首徒,重陽祖師的徒孫。死到臨頭,竟拿一個手無寸鐵的弱女子當擋箭牌,還滿嘴污言穢語。”黃蓉語調平緩,字字誅心,“你這等做派,連街頭的地痞流氓都不如。全真教的臉面,全讓你丟盡了。”
尹志平被罵得面皮紫漲。他最重臉面,最恨別人拿他的道德說事。
“我卑劣?我丟臉?”尹志平咬牙切齒,反唇相譏,“郭夫人,你有什么資格教訓我?你在石洞里給楊過渡真氣,你讓他摟著你的腰,你聽著他嘴里那些男盜女娼的渾話。你干的這些事,哪一件見得了光?郭大俠若是知道他視若珍寶的妻子,背地里是個不知廉恥的蕩婦,他會不會直接氣得吐血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