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臉……那張臉……
“顧嬌嬌？”
顧嬌嬌看到她，瞳孔猛地收縮。
她連忙用手捂住臉，慌亂地往后退。
“不是！我不是！你認錯人了！”
她爬起來，轉身就跑。
霍母眉頭擰得更緊，但還是追了上去。
“站住！”
顧嬌嬌跑得很快，但她太虛弱了，沒跑幾步就被霍母追上。
霍母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把她轉過來。
那張臉，雖然臟兮兮的，雖然瘦得脫了相，但確實是顧嬌嬌。
“顧嬌嬌。”霍母看著她，語氣復雜，“你怎么在這兒？”
顧嬌嬌低著頭，渾身發抖，眼淚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我……”她的聲音沙啞，帶著哭腔，“我沒臉見你……”
霍母看著她那副狼狽樣子，沉默了幾秒。
“這些日子你跑哪兒去了？”她的聲音硬邦邦的，但眼底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我找了你那么久，到處都找不到。”
顧嬌嬌哭得更大聲了：“我……我不敢回來……我做錯了事，沒臉見你……”
霍母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語氣依舊硬邦邦的：
“行了，別哭了。大街上像什么樣子。”
她從包里掏出紙巾，塞到顧嬌嬌手里。
“擦擦。”
顧嬌嬌接過紙巾，愣了一下。
霍母已經轉身往車那邊走。
“跟上。”頭也不回地說，“有什么話，上車說。”
……
車里。
霍母坐在駕駛座上，沒看她，只是盯著前面的路。
顧嬌嬌坐在副駕駛，低著頭，抽抽搭搭地擦眼淚。
“說吧，”霍母開口，“這些日子怎么回事？”
顧嬌嬌哭著把自己這些天的遭遇說了一遍，被人追殺，東躲西藏，差點死在街上。
她邊說邊哭，聲音斷斷續續，可憐得很。
霍母聽著，眉頭越皺越緊。
“被人追殺？誰？”
顧嬌嬌搖頭：“我不知道……可能是顧茫的人，可能是別人……我到處躲，到處藏……”
霍母沉默了幾秒。
“霍念嬌的事，”她忽然開口，語氣很硬，“是你做的嗎？”
顧嬌嬌猛地抬起頭，眼淚糊了滿臉：“不是！媽媽，不是我！我真的沒有！我沒有那個本事！”
她抓住霍母的胳膊，聲音發顫：“你相信我……我知道你們都以為是我，可真的不是我……”
霍母看著她。
看著她那雙含著淚的眼睛，看著她那張狼狽的臉，看著她渾身是傷的樣子。
她想起顧茫說的那些話。
“你永遠只會心疼那個會哭會鬧的假貨。”
“我們之間，沒什么好說的了。”
她知道自己應該懷疑。
知道自己應該警惕。知道這個女孩騙過她那么多次。
但此刻，看著她這副樣子——
霍母移開目光，看向前方。
“住哪兒？”
顧嬌嬌愣了一下。
“我問你住哪兒。”霍母的語氣依舊硬邦邦的，“送你回去。”
顧嬌嬌低下頭，小聲說了一個地址。
霍母發動車子。
車子停在巷子口。
霍母看著那條又深又窄、昏暗潮濕的巷子，眉頭擰得更緊了。
“你就住這種地方？”
顧嬌嬌低著頭，不敢看她。
霍母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
“走吧，去看看。”
顧嬌嬌愣住了：“媽媽，不用了，里面很破……”
“走。”
霍母已經下了車。
顧嬌嬌咬了咬唇，跟上去。
兩人走進巷子。
地上有積水，散發著難聞的氣味。
兩邊是破舊的老房子，墻皮剝落，窗戶漏風。
“就這兒。”顧嬌嬌指著一扇門。
霍母看了一眼，沒說話，直接走過去推開門。
房間里又小又破，一張木板床，一把舊椅子，角落里堆著雜物。
窗戶關不嚴，冷風嗖嗖往里灌。
霍母站在門口，看了很久。
然后她轉身，看著顧嬌嬌。
“就住這兒？”
顧嬌嬌低著頭，不敢看她。
霍母沒再說話，只是從包里掏出錢包，抽出一沓錢，塞到她手里。
“拿著。明天換個地方住。”
顧嬌嬌愣住了，看著手里的錢，眼眶又紅了。
“媽媽……”
“別叫。”霍母打斷她，語氣硬邦邦的，“我還沒原諒你。只是見不得人住這種地方。”
她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說：
“有什么事，打我電話。”
她走了。
顧嬌嬌站在原地，看著手里那沓錢，看著霍母消失在巷口的背影。
她慢慢笑起來。
那笑容，陰冷，瘋狂。
“媽媽……”她輕輕說，“你可真是個好人呢。”
她把錢收起來，走到門口，看著那條昏暗的巷子。
然后她從袖子里，摸出一根木棍——
霍母剛走到巷子口，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她下意識回頭——
“砰！”
木棍狠狠砸在她后腦上。
霍母的身體晃了晃，軟倒在地。
保溫桶掉在地上，蓋子摔開，紅燒肉、青菜、雞湯灑了一地。
顧嬌嬌站在她身后，手里還握著那根木棍。
她低頭看著地上昏迷的女人，看著灑了一地的飯菜，嘴角慢慢勾起一個笑。
“媽媽……”她蹲下身，用棍子戳了戳霍母的臉，“你對顧茫那么好，大晚上還專門給她送飯。對我呢？一沓錢就打發了？”
她站起來，踢了一腳那個保溫桶。
“可惜啊，她吃不到了。”
她把木棍扔在一邊，彎下腰，把霍母拖進那扇破舊的門里。
……
破舊的房間里，霍母被綁在一把椅子上，頭低垂著，還在昏迷中。
顧嬌嬌站在她面前，看著那張蒼老的臉，忽然笑了起來。
那笑聲在空蕩蕩的房間里回蕩，瘆人得很。
“顧茫不是最看重親情嗎？”她喃喃道，“你不是最心疼她嗎？”
她掏出手機，對著霍母拍了張照片。
然后打開短信，編輯：
【你媽媽在我手里。想讓她活命，拿你自己來換。地址發你。別報警，別帶人。否則——你知道后果。】
附上照片。
點擊發送。
她把手機扔在一邊，靠在墻上，看著昏迷的霍母，嘴角的笑越來越深。
“顧茫……這次，我看你還能往哪兒跑。”
……
別墅里。
顧茫剛洗完澡，坐在床邊擦頭發。
這幾天她睡得不好，總是做夢。夢到厲霆寒，夢到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今晚吃了安眠藥，希望能睡個好覺。
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拿起來，點開。
是一條短信。
發件人：陌生號碼。
內容只有一行字：
【你媽媽在我手里。想讓她活命，拿你自己來換。地址發你。別報警，別帶人。否則——你知道后果。】
下面附了一張照片。
照片里，霍母昏迷著，被綁在一把破舊的椅子上，頭低垂著，看不清表情。
顧茫盯著那張照片，一動不動。
握著手機的手，慢慢收緊。
指節泛白。
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站起身，拿起外套。
門外，阿虎正好經過，看到她出來，愣了一下。
“顧小姐，這么晚了你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