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光剛剛扶著溫言、溫敘言站起身,體內融合的嗔之力緩緩流轉,目光卻下意識掃過戰場中央,神色愈發凝重。
林暖暖周身紫金色能量已然黯淡了幾分,嘴角掛著淡淡的血跡,長刀之上布滿了黑色的邪神汁液,卻依舊眼神凌厲,每一刀劈出,都帶著毀天滅地的怒火,硬生生斬殺著身前的強悍邪神。
她的紫金色虛影依舊并肩作戰,觸手翻飛,能量爆發,可經過長時間的死戰,虛影的身形也變得有些透明,威力大減。
藍袍青年則依舊神色自若,左手八卦鏡青光流轉,右手拂塵輕甩,道家法訣層出不窮,黃符漫天飛舞,金光咒響徹戰場,每一招都能重創一只強悍邪神,可他周身的氣息,也微微有些紊亂——畢竟,對面的邪神數量眾多,且每一只都實力強悍,還有那名隱藏在暗處、氣息恐怖的邪神強者。
無數黑色煞氣與紫金色、青綠色能量瘋狂碰撞,迸發出漫天能量碎屑,地面被砸得千瘡百孔,碎石飛濺,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血腥味與煞氣,刺鼻難聞。
邪神們悍不畏死,前仆后繼地朝著兩人沖來,漆黑的觸手、詭異的能量光柱、腐蝕性極強的黑汁,鋪天蓋地,將兩人牢牢圍困在中央,不給他們絲毫喘息的機會。
可就在這時,天空之中,卻悄然泛起一絲微弱的白光。
那白光極其微弱,被漫天的黑色煞氣與能量光芒掩蓋,無論是激戰的林暖暖、藍袍青年,還是瘋狂的邪神們,都未曾察覺。
白光之中,一道身影緩緩浮現,身著樸素的白衣,面容普通,卻帶著一股超然物外的淡然,周身沒有絲毫能量波動,仿佛與天地融為一體,就那樣靜靜地懸浮在高空,目光平淡地俯瞰著下方的戰場。
此人,正是之前在楊青煥手下,出手救下林暖暖的那名散修!
散修瞇著眼睛,目光在戰場中掃過,當他看到藍袍青年時,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低聲呢喃,語氣隨性而疑惑:“這小子怎么和那小姑娘遇到一起了?”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下方密密麻麻的邪神,又看了看周圍破碎的天空、崩塌的房屋,輕輕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不過此番世界,倒也真是混亂不堪啊。”
說著,他指尖輕輕一動,一絲微弱的氣息擴散開來,瞬間籠罩了整個戰場,當察覺到戰場之中,除了林暖暖、藍袍青年和搖光之外,還有幾道微弱的地球氣息時,眼底閃過一絲了然:“不過這個世界,也有不少穿越者啊。”
目光再次落回藍袍青年身上,看著他不斷掐訣、甩出黃符,與邪神激戰的模樣,散修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與無奈:“這傻小子,這些邪神,哪是這么打的啊。”
說完,他輕輕搖了搖頭,神色漸漸變得凝重了幾分,抬頭望向天空深處,眉頭微微一蹙:“嗯?怎么回事?萬界秘境的戰場,已經這么嚴重了嗎?”
他沉默了片刻,指尖輕輕摩挲著袖口,語氣恢復了淡然,帶著幾分無所謂:“罷了,我去不去,似乎也意義不大。”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下方原本瘋狂激戰的邪神們,動作突然一頓,臉上的兇戾與瘋狂,瞬間被濃濃的驚恐取代。
它們紛紛停下攻擊,僵硬地抬起頭,目光死死盯著高空之中的白衣散修,渾身不停地顫抖,周身的黑色煞氣,都在瘋狂紊亂、消散,仿佛看到了世間最恐怖的存在。
哪怕是那名隱藏在邪神群中、氣息恐怖的邪神強者,此刻也臉色慘白,身體控制不住地哆嗦,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恐,死死盯著白衣散修,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它怎么也想不明白,這個人,竟然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高空之中,它竟然絲毫沒有察覺!
林暖暖和藍袍青年,察覺到邪神們的異樣,也紛紛停下了攻擊,下意識地順著邪神們的目光,抬頭望向高空。
當看到高空之中,那道白衣身影時,藍袍青年的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的從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震驚與難以置信,他下意識地開口“師父?”
林暖暖聞言,猛地轉頭看向藍袍青年,眼底滿是疑惑,眉頭緊緊皺起,語氣中帶著幾分詫異:“師父?那人是你師父?”
藍袍青年沒有回頭,目光依舊死死盯著高空之中的白衣散修,臉上的震驚,漸漸變成了恭敬,他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堅定:“是他,是我師父!我萬萬沒想到,竟然會在這里,遇到師父!”
高空之中的白衣散修,聽到藍袍青年的呼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身形一晃,便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兩人面前,依舊是那副淡然的模樣,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哈哈,為師的好徒兒,好久不見,你倒是長本事了,竟敢獨自闖這么危險的地方。”
說著,他的目光掃過下方依舊瑟瑟發抖的邪神們,又看了看藍袍青年,輕輕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不過,這次你做錯了,這些邪神,不是這么打的。”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那名隱藏在邪神群中的邪神強者,臉色瞬間變色
不好!
他竟然沒有發現這個人的存在!
而且,這個人剛才的話,是什么意思?
他竟然發現了邪神的秘密?!
邪神強者的心底,涌起一股強烈的恐慌,它比誰都清楚,邪神一族,有著一個最大的秘密——只要它們的眷屬還在,還被它們的力量操控著,它們就永遠不會真的死去,哪怕肉身被斬殺,本源也會依托眷屬的力量,慢慢復蘇、重生。
想要真正殺死邪神,唯一的辦法,就是將它們所有的眷屬,全部脫離它們的控制,斬斷它們本源的依托,否則,無論斬殺多少次,它們都會卷土重來!
這個秘密,極其隱秘,就連很多穿越者,都不知道,可眼前這個白衣散修,竟然一語道破,顯然,他早就知道了這個秘密!
白衣散修似乎察覺到了邪神強者的恐慌,卻絲毫沒有在意,目光緩緩轉向林暖暖,語氣變得溫和了幾分,少了幾分調侃,多了幾分引導:“丫頭,這個世界,有自已要走的路,而你,應該去走你該走的路。”
話音落下,他抬手輕輕一揮,一道淡白色的光芒,從他指尖迸發而出,在空中快速凝聚,漸漸化作一道龐大的空間通道。
空間通道之中,彌漫著濃郁的空間之力,光芒柔和,卻又帶著一股神秘而強大的氣息,仿佛連接著另一個未知的世界。
白衣散修指著空間通道,目光落在林暖暖身上,語氣溫和而堅定:“這里,是你的路,路,我替你打開了,走與不走,選擇權在你。”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這個世界的路,不屬于你,而是屬于另一個丫頭(說的不是搖光,是另外的人),你們現在,還不是見面的時候,想要歸鄉,想要找到你真正的歸宿,就登上這條路。”
林暖暖看著眼前的空間通道,又看了看白衣散修,眉頭緊緊皺起,陷入了沉思之中。
歸鄉?
這是她從小到大,最大的執念,是她跨越無數艱難險阻,甚至不惜沾染邪神力量,也要實現的愿望。
可這條路,真的能讓她歸鄉嗎?
她不確定,也不敢輕易相信,可她能感覺到,白衣散修沒有騙她,他身上的氣息,干凈而強大,帶著一股讓人信服的力量。
而就在所有人都沒有察覺的時候,一道極其微弱、溫和的神念,悄然傳入了搖光的腦海之中,沒有絲毫惡意,只有滿滿的善意與引導。
“小子,不用悲傷,不用難過,也不用再執著于眼前的虛妄。”
神念的聲音,溫和而淡然,“你的路,在此界,想要歸鄉,就好好在這個世界活下去,變強,等到時機成熟,你自然能踏上歸鄉之路。”
搖光的身體,猛地一僵,臉上露出一絲難以置信的驚訝,他下意識地環顧四周,卻沒有發現任何人的異樣,仿佛剛才的神念,只是他的幻覺。
可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道神念,真實存在,而且,那道神念的主人,顯然知道他的心事,知道他想要歸鄉的執念。
是高空之中的那個白衣散修?
搖光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在白衣散修身上,眼底滿是疑惑與感激。
悲傷與思念,依舊縈繞在他的心底,可那道神念,卻像一束光,照亮了他迷茫的內心,讓他原本浮躁的心,漸漸平靜了下來。
是啊,他的路,在此界。
想要歸鄉,想要見到蘇晚和小雨,他不能一味地沉浸在悲傷之中,他要變強,要在這個危險的邪神世界活下去,要等到時機成熟的那一天。
搖光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拳頭,眼底的迷茫與悲傷,漸漸被堅定取代,體內的嗔之力,也變得愈發溫順、平穩,他默默在心底下定決心,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一定要踏上歸鄉之路。
而另一邊,林暖暖沉思了許久,臉上的疑惑與猶豫,漸漸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決絕與堅定。
她抬起頭,看向白衣散修,突然放聲大笑起來,笑聲豪邁而決絕,響徹整個戰場,驅散了幾分濃郁的煞氣與壓抑:“哈哈哈!好!我信你這一次!”
笑聲落下,她的目光,緩緩轉向下方依舊瑟瑟發抖的邪神們,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刺骨,語氣中帶著濃濃的怒火與決絕:“不過,你說此界不是我的路,但這些邪神,殘害我地球同胞,屠戮生靈,把我們這些穿越者,當成它們的養料,那它們,就需要付出代價!”
話音剛落,林暖暖緩緩抬起自已的左手,掌心向上,周身的紫金色能量,再次瘋狂涌動起來,哪怕經過長時間的死戰,能量已然匱乏,可此刻,她依舊拼盡全身力氣,催動著體內所有的能量,還有自已心底那份對同胞的執念、對邪神的憤怒。
“以光為引,執念化界!”
林暖暖仰天長嘯,聲音鏗鏘有力,響徹天地,每一個字,都帶著濃濃的怒火與決絕,“吾!以新神林暖暖之名!構虛幻之獻祭,祭吾之憤怒!祭吾之執念!”
隨著她的咒語落下,一股龐大而恐怖的能量,從她體內爆發而出,紫金色的光芒,瞬間籠罩了整個戰場,比之前任何一次能量爆發,都要狂暴、都要耀眼。
這股能量之中,夾雜著她所有的憤怒、所有的執念、所有的不甘,還有她對同胞的思念與守護之心,化作一道龐大的幻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席卷了此方天地!
“我倒要看看,到底誰!才是養料!到底誰!才是那個卑微到任人宰割的存在!”
話音落下的瞬間,林暖暖猛地捂住自已的胸口,一口鮮紅的血液,從她嘴角瘋狂噴出,濺落在地面上,染紅了一片碎石。
剛才的獻祭,幾乎耗盡了她體內所有的能量,甚至透支了她的本源,她的氣息,瞬間變得萎靡不振,臉色蒼白如紙,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連站都有些站不穩了。
紫金色的虛影,也在這一刻,徹底消散,化作無數道能量碎片,融入了她的體內,勉強維持著她的意識。
她拖著萎靡的身體,一步步朝著白衣散修打開的空間通道走去,每走一步,都異常艱難,身體都在不停顫抖,嘴角的血跡,也不斷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