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蕭臉色鐵青,大手一揮,直接對鐵山下令。
“不見。把門給我封死,敢翻墻的直接砍。”
“大半夜的往我家門口湊,當我姜家開善堂呢?”
沈云柔拇指一撥,斬馬長刀出鞘半寸,刀刃映出森冷月光。
“夫君說得對。今晚動靜太大,來者目的不明,不宜暴露昭昭。”
“等一下嘛。”
軟糯糯的一聲,從姜蕭腳邊傳來。
所有人齊刷刷低頭。
姜昭昭抱著那根比她還高出一頭的暗金長棍,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的。
“爹,讓他們進來。”
“進來?”
姜蕭低頭,滿臉寫著不樂意。
“大半夜的,一群蒼蠅聞著味就來了,你讓他們進?”
“都讓進來呀。”
姜昭昭笑瞇瞇的,聲音奶得能拉絲,心里卻在瘋狂敲黑板。
這可是現成的免費大宣發(fā)!
【葉靈兒花了整整三年時間,靠坑蒙拐騙把自已包裝成東荒圣女,拿到太學宮的親筆邀函。】
【我姜昭昭總不能干等著,讓她在輿論場上一騎絕塵吧?】
【今晚這器劫,熱度直接爆表。】
【這是什么?這是破天的富貴!是不用花錢砸的頭版頭條!】
【不蹭?那不是純傻嗎?】
“爹,葉靈兒三歲就滿東荒給自已打廣告。”
“今天救個難民,明天除個妖邪。”
“恨不得東荒哪條狗下了崽,都要算進她的功德簿里。”
“她造勢造了三年,滿天下都在說她是天命之女。”
姜昭昭聲音壓得很低。
“昭昭六歲了,沒露過幾次面。外頭的人只知道東荒有個葉靈兒,不知道有我。”
“中州大考看修為,也看背景調查。”
“信息差太大了,咱們吃虧。”
姜蕭聽得云里霧里:“背景調查?”
姜昭昭豎起一根手指搖了搖。
“人家考官坐那兒一看,一個是萬民敬仰的圣女,另一個是從沒聽說過的村姑。起跑線直接差了十萬八千里。”
她拍了拍長棍。
這棍子上的雷劫氣息瞞不住。
既然瞞不住,那就扯張虎皮做大旗。
“今晚這道器劫,是現成的流量。”
“那些人半夜趕過來,就是想看個明白。”
“咱們大大方方把門打開,讓他們看!”
姜蕭聽不懂流量,但大概明白意思。
“你想借這些人的嘴,替你傳出去?”
“嗯。”
“這就叫截流。”
“不花姜家一塊靈石,直接把葉靈兒辛辛苦苦攢了三年的熱度截過來。”
這番長篇大論砸下來,四周一片寂靜。
姜塵在旁邊撓了撓后腦勺,轉頭看向自家大哥。
“大哥,妹妹說的話拆開我都懂,合在一起怎么聽著這么邪乎?”
姜戰(zhàn)抱著重劍,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句。
“別問。按昭昭說的做就是了。”
姜蕭砸吧砸吧嘴。
其他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招能把葉家小丫頭的風頭搶過來,能讓他閨女在大考前面把面子掙足!
“干了!”
他粗糙的大手在昭昭腦袋上揉了一把,眼神瞬間變得冷厲無比。
“你待會兒只管坐著,剩下的爹來扛。”
姜昭昭乖巧點頭。
“爹最威武啦!”
姜蕭差點沒當場融化。
他轉頭沖鐵山一抬下巴。
“開中門。所有人帶到前廳。”
一刻鐘后。
姜家前廳燈火大亮。
姜蕭坐在主座上,沈云柔在側。
姜戰(zhàn)立于身后,手搭劍柄。
姜星和姜塵分列兩側。
姜昭昭窩在老爹腿上,腿上橫著那根暗金長棍。
趙元朗是第一個進來的。
排場比上回矮了三分,態(tài)度比上回好了十分。
他臉上的表情極其復雜,眼底全是后悔。
他哪知道姜家后山藏著能引動雷劫的絕世妖孽!
早知道有這出,他剛才就算挨打也得死皮賴臉在姜家住下!
只要能把這個天才招進青云書院,他下半輩子都不用愁了。
他身后跟著的兩個金丹期隨從,眼珠子全往姜昭昭手里那根暗金長棍上瞟。
“姜家主,方才趙某多有唐突——”
趙元朗堆起笑臉,剛想套近乎。
“坐。”姜蕭指了指下首。
趙元朗吞了口唾沫,老老實實坐下。
第二撥進來的是東荒本土世家的老家伙們。
七八個化神期,平日里在東荒也是橫著走的人物。
但今晚剛一進廳,就被姜家父子幾個的殺氣當頭罩住。
幾個人面面相覷,連個屁都沒敢放,麻溜地找了角落的位置縮好。
這些都是墊場的群演。
姜昭昭連個余光都沒給他們,眼睛直勾勾盯著大門外。
重頭戲來了。
三道身影從廳外走入。
趙元朗剛剛沾到椅子的屁股猛地彈了起來。
手邊的茶盞被碰翻,茶水淋了一地。
為首的是一個白發(fā)老者,身形干瘦,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灰色道袍。
他走得很慢,身上也感覺不到絲毫靈力波動,就像個凡俗界剛喝完酒的邋遢老叟。
但他一踏進前廳,姜蕭搭在扶手上的手指頓住了。
沈云柔端茶的手停了。
因為這老頭身上的氣息,不是沒有,而是太深了。
深到連姜蕭這個煉虛后期巔峰,都覺得看他就像在看一口望不到底的深淵。
老頭身后,跟著一男一女。
一個是中年女修,發(fā)髻高束,面容冷峻,周身纏繞著極淡的丹香。
另一個是個年輕男子,手里捏著一枚陣盤,指尖上靈光明滅不定。
他目光極其狂熱,甚至可以說是帶著一種神經質的焦躁。
一進門眼珠子就跟帶了鉤子似的,在大廳里瘋狂掃射。
姜昭昭心里已經有數了。
【太學宮,藥王谷,萬法學宮。中州四大,一個沒少。】
白發(fā)老頭目光在大廳里溜達了一圈,連姜蕭的防備都沒在意。
視線直接越過所有人,極其精準地落在了姜昭昭腿上那根暗金長棍上。
渾濁的老眼里,猛地爆開一團精光。
他率先開口,聲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啞。
“老夫太學宮外院執(zhí)事,柳滄海。”
“途經此地,見器劫降世,特來討杯茶喝。”
輕描淡寫。
但太學宮三個字砸下來,滿堂化神期老怪物齊齊倒吸一口冷氣。
太學宮!
中州第一學府!
隨便拔根汗毛都比他們大腿粗的超級巨頭!
趙元朗的臉色更是精彩。
太學宮都來了,他青云書院算什么?
連添頭都不配。
中年女修微微頷首。
“藥王谷,方紫蘇。恰好順路。”
她眼波流轉,最后落在姜昭昭,眼里帶著點好奇。
但也僅此而已。
高高在上的丹修,向來看不起打鐵的糙活。
倒是那個萬法學宮的年輕男子,直接走前了三步。
已經快到姜蕭主座前了。
“萬法學宮,器殿首席弟子,陸遠之。”
他開口了,聲音壓得發(fā)緊,語速極快。
“這根棍——”
話沒說完,他伸出了手。
五指張開,直直地朝姜昭昭腿上的暗金長棍抓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