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M“消失的兇器。”
裴羨南說：“殺人現(xiàn)場沒有兇器。”
劉子楠皺眉：“就沒可能是兇手帶走了嗎？”
裴羨南問：“兇手如果是擔(dān)心那上面留下自己的指紋，擦掉或者行兇的時候拿什么東西包裹著就能完美解決這個難題。”
“明明殺人現(xiàn)場呈現(xiàn)出激情殺人的狀態(tài)，兇手為什么還要帶走兇器？”
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或者說，這不就是破綻嗎？
兇手當(dāng)時都慌不擇路用鈍物砸死了人，狀態(tài)肯定相當(dāng)震驚混亂且不知所措。
那個時候兇手心中的第一念頭肯定是逃跑，趕緊離開現(xiàn)場。
怎么還會記得要帶走兇器？
一個拿著帶血兇器舉止奇怪的人在小區(qū)里游竄不是更加引人注目？
“那也有可能是對方習(xí)慣性帶著就走了呢？”劉子楠試圖狡辯，“對方打完人根本就不知道岳瑩到底是死是活，所以轉(zhuǎn)身就跑，甚至忘記手里還拿著兇器……”
劉子楠說著說著就停住了。
裴羨南看著他，語氣里帶著點(diǎn)譏諷：“你想明白了？”
“嗯……”
劉子楠頹然開口：“如果是那樣兇手早就被抓住了。”
真激情殺人的兇手是不可能試圖混淆警方查案視角的。
“現(xiàn)在可以聊聊你跟岳瑩的事？”
劉子楠嘆息一聲：“其實(shí)也不是什么值得拿出來說的事……”
他跟岳瑩的故事要從哪里說起呢？
劉子楠仔細(xì)回憶了一下，發(fā)現(xiàn)從前記憶里的美好片段都已經(jīng)被血色鋪滿。
他甚至不知道該從哪里開口。
最后他輕聲說起了自己的故事。
“我跟我哥劉耀男是家里唯二的男丁。”
從小他爸媽就說家里能有兩個兒子是福氣。
兄弟倆互相扶持，以后不會孤單。
可人跟人是不一樣的。
劉耀男。
劉子楠。
好像沒什么區(qū)別，但在劉子楠心里，這區(qū)別不亞于男人跟女人。
有時候劉子楠也會聽到父母悄聲抱怨：“其實(shí)生兩個兒子也沒啥好，房子車子結(jié)婚彩禮處處都要花錢，子楠又沒有他哥那么會讀書，以后娶老婆只怕更難，咱們還不知道要貼多少錢才能讓他娶一個媳婦。”
“耀耀就不一樣了，聰明又好學(xué)，長得又好，以后說不定會給咱們帶個市長千金回來呢。”
“那咱們家可真是光耀門楣了啊。”
“欸——子楠要是個女孩子就好了，咱們也算是兒女雙全，妹妹出嫁換了彩禮還能給耀耀增添助力。”
劉子楠從小聽著這樣的話。
一開始他委屈憤怒，后來居然也漸漸生出了跟父母一樣的疑惑。
是啊，為什么他不是個女孩子呢？
如果他是女孩子的話，是不是他就不用一年四季都穿不上新衣服，只能撿哥哥的舊衣服穿？
如果他是女孩子的話，是不是他就能得到哥哥跟父母的疼愛而不是隨時隨地被使喚？
如果他是女孩子的話，是不是就不用成為家里的累贅？
劉子楠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轉(zhuǎn)變的。
總之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偷偷藏了很多女孩子的東西，然后在某一天，他戴上了從垃圾堆里撿來的假發(fā)，用了媽媽的化妝品。
他終于變成女孩子啦！
劉子楠很高興，在家里蝴蝶似的亂飛。
然而這一幕被他哥哥看到了，他震驚又憤怒，立即告訴了父母。
劉子楠自然也就被狠狠打了一頓。
此后他被家里勒令休學(xué)，在別人還在讀書的年紀(jì)，他開始打工賺取哥哥的學(xué)費(fèi)。
終于，他的心在日復(fù)一日的壓榨之中變得扭曲。
在哥哥要結(jié)婚那年，他將哥哥從老家的二樓推了下去。
“你說，我哥哥是不是很倒霉……”
劉子楠嘴角帶著愉悅的笑，別人摔下去最多摔個骨折的高度，可哥哥卻高位截癱。
而且醒過來之后居然沒有指認(rèn)他，反而是陷入沉默。
劉子楠想，這一定是命運(yùn)給他的饋贈。
哥哥成了廢人，原本定好的親事自然是沒了。
他終于成了家里的頂梁柱，被重新寄予厚望，被全家人托舉著來到了樊城。
“我就是剛來樊城的那年遇到了岳瑩。”
“她長得真像我啊。”
“完全就是化完妝的我。”
劉子楠眼底浮現(xiàn)出癡迷之色。
他的手指撫摸著空氣，像是在觸摸岳瑩的輪廓。
“我不可自拔地愛上了她。”
“岳瑩好像并不喜歡我，但我知道我選中了她，她就是我，我就是她，我們是不會分開的。”
“那些年我們糾纏，相愛，偶爾的時候我甚至感覺到了一絲幸福。”
“因?yàn)闆]讀書我自己也不是很想做別的工作，所以這些年我頻繁在網(wǎng)上發(fā)布自己的小說，大多無人問津，稿費(fèi)混個溫飽。”
“后來很偶爾的一次機(jī)會，我拿到了我哥的身份證，用他的身份證注冊了一個新賬號，我想從頭開始。”
“這次我決定寫自己想寫的東西，于是我盡情在書里釋放自己的惡意，我將所有幻想都傾注在那本書里。”
“后來，那本書賺錢了。”
劉子楠忽然神經(jīng)質(zhì)地笑了起來。
“那本書居然賺錢了，可是，它怎么能賺錢呢！”
“我被劉耀男害了一輩子，用他的身份去寫的小說居然賺錢了，你說這可笑不可笑！”
“難道我這輩子都比不過他嗎？”
劉子楠砰砰捶打著桌面。
那猙獰的模樣讓訊問室外所有人都皺起了眉頭。
屋內(nèi)裴羨南依舊冷靜。
“你寫的那些東西應(yīng)該不全是你內(nèi)心里的幻想。”
“你每天扮成女裝游走在這個城市，借著岳瑩的身份周旋在不同的人之間，你用這些例子當(dāng)做餌料灑進(jìn)文中，配合你的描寫，讓這本書荒謬之中又透著幾分真實(shí)。”
劉子楠點(diǎn)了點(diǎn)頭，自己天衣無縫的計劃被裴羨南看破，這讓他的表情不太好看：“現(xiàn)在人真奇怪，我認(rèn)真寫的他們不愛看，我整那些花里胡哨的他們天天催更。”
“哈！錢難掙屎難吃。”
裴羨南用食指扣了扣桌面，提醒劉子楠別偏題。
劉子楠忌憚地看了裴羨南一眼，唇瓣囁嚅了一下，想要說點(diǎn)什么終究還是沒敢多說。
“你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家暴岳瑩的？”
“是因?yàn)樵垃摪l(fā)現(xiàn)了你扮女裝的癖好？”
這個話題劉子楠很不喜歡，但他知道自己沒有回避的余地。
“是。”
“岳瑩罵我是變態(tài)，是瘋子，要跟我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