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元的的稅收實行包稅制,就是承包給一人征收,承包人再加碼向商人布衣征收,如此循環往復導致苛捐雜稅沉重,老百姓早已負擔不起。
所謂小河有水大河滿,老百姓手上沒得銀子,怎么收都收不起來。太子兒手里的銀子自然是越來越少。
他很納悶,大宋咋就有銀子呢?
還要給官員補發過往的俸祿,出資大修學堂?
一旁侍候的董宰輔說宋庭這一招絕了,他們一邊大罵孔府、孔家不孝,一邊善待學子、宣揚大修學堂,這是在籠絡天下文人,為他們的治國正統鼓噪。
太子兒嘆息一聲道:那太學的劉夢潔上書要銀子著書,鼓勵海內辦學沒批,朝廷實在是拿不出銀子。
此時宋庭卻在大肆增加辦學經費,給文人錢花,太歹毒。
董宰輔也是漢人,叫太子兒放心,那些文人既然以投我大元,必定一心一意侍候著,這叫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否則,他們就算回到宋庭也會被朝中官員不齒咒罵。
這貨雖不是降臣,也是也是深受漢學熏陶,果然深知其中的奧妙。
太學的那些個投降過來的飽學之士,早就因為五斗米的事情為大元皇帝奮筆疾書其得國之正統,以孔孟之道為元庭辯護,叫宋庭文人掘祖墳似得咒罵。
他們自己早就跪習慣了,這種情況下就是放他們回去,他們也不適應新的生活,也沒臉見江東父老。
劉夢潔叫劉因,也是出生在冀中平原的容城,長期為金朝臣民,蒙古滅金后他為大元朝做事自然是順理成章。
這貨早先就是個深居鄉野的教書先生,被呼畢力發現后進入太學教書屬于祖墳冒青煙了,這廝深受皇恩,太子兒不批給他經費,豈敢有造次。
只是左右的教授們吃茶閑聊時說道宋庭的好,一個個都在冒酸水,叫他深感還是漢人正宗的大宋朝禮賢下士。
張教授告訴他元庭要玩萬啦,他們的俸祿兩年沒漲一文,市面上的物價卻是在節節攀升,米價都翻兩倍了。傳聞朝廷為了籌集和宋庭打仗的軍資向大戶借款,利息高得嚇死人,許到五十年后再還本。
朱教授不屑的說錢財如糞土,關鍵是宋庭正事理學,楊太后的十八字核心價值字字如珠璣,那才是我華夏理學之精髓。
大宋人人平等,見面彬彬有禮,反觀這里,見到皇帝、王公必下趴禮,還要口口聲聲稱奴才,這才是南北兩個太陽下的天差地別。
張教授喝下一口茶說傳聞謝依齋進敘州行在了,正在主持宋庭大學的講學與修造,朝廷要花一百萬兩銀子營造大學堂,那得容下多少學子。
朱教授頷首道:看那江南尋來的吳幼清,已進帝都又以各種理由推脫不就教授職銜,想必是思念故鄉,欲入敘州的大學啊。
劉因想不到這些從江南逃來的飽學之士,被元主待為上賓了依然身在曹營心在漢,馬上拿出不是二主的理學精要提點同僚,好好講課,把主子們的小主子教導好。
將來小主子長大接班后,他們這些老師才能享福有好日子過。
這里,朱教授講到的吳幼清叫吳澄,字幼清,是元庭叫地方官員反復動員才北上大元帝都的,那貨想不到他前腳離開老家,宋軍后腳就打回來收復國土。
等到他心不甘情不愿的來到大元帝都,匯總各路消息后發現他的家鄉已被王師收復,眼下宋庭所占據的國土已可和南宋初期比美。
不僅如此,此時的大宋朝廷施行仁政,主政的國主楊淑妃善于納諫,開明豁達,善良敢做,這在大宋歷朝歷代都是十分罕見的。
那貨看到宋庭的報紙介紹謝枋得一入朝廷就擺位大學院首,像他這樣的大儒要是在宋庭,其待遇絕對差不了,心中一百個不愿意在元庭戴上漢奸的帽子。
于是,這貨左右推脫,甚至稱病臥床不起。
元庭主使是草原上吃牛羊肉長大的高種姓人,如何受得了他這樣傲嬌擺譜,直接將人攆走。
吳澄心中歡喜,才不和蠻子計較,立即打道回府。
實際上在元庭,無論是朝廷的官員,還是南來北往商家大戶,像吳澄這樣身在曹營心在漢的大有人在。
宋庭被元軍追著打,滅國之后的小朝廷落荒而逃時大家都認為宋庭腐朽不堪,遲早要死翹翹。
現在宋庭奪回半壁江山,重新進入關中更是讓那些士大夫認為宋庭拿回了中原王朝的龍興之地,因為行華夏一統的大秦王朝便是從關中出發,一步步統一中國的。
由此,不少人都在推論大宋終究會收復華夏故土,重振漢唐雄風。
就連一向跟著元軍打殺宋人的汪家軍主帥汪左臣都在圖謀歸宋,可以想象,宋元之間的攻守之勢異也。
此刻,汪左臣就拿著大宋近衛軍關中總帥張琦的密信在反復權衡。
張琦來信,要求他立即組織人馬運輸湖鹽入秦州,因為西蜀的鹽井斷了鹵水,元庭太高海鹽價格阻其輸入,大宋西部地區缺鹽了。
那廝自然曉得,元庭是禁止他們向宋境輸出湖鹽。
西北的湖鹽雖然很糙,但是耐不住湖鹽便宜,賣到宋境還是大有銷路,不少貧苦人家就需要這種價廉物美,日日必須的湖鹽度日。
而且,他們鞏昌府還控制著鹽州,有上等的青鹽。
但是,元主不讓啊。
因為這個湖鹽也是宋軍必須的戰備物資,宋境缺鹽,就是宋軍缺鹽。
是個人都曉得,這要是不吃鹽他就渾身沒勁兒。
眼下還是冷兵器時代,打仗全靠軍將有力氣才能跑起來拼命。就連牛馬也是不喂鹽它就走不動路。
元主早就飛鷹傳書警告,不許西面的邊境向宋境輸出一粒鹽,汪左臣估計元主已經曉得宋庭缺鹽,是在和宋庭打一場食鹽封鎖戰。
那廝很是為難,一邊是老東家叫不許賣鹽,一邊是有意投奔的宋庭來信趕快送鹽,那廝糾結呀。
到底給不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