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八
少年瞧著大概十四五歲的樣子,皮膚是與叢林獸人完全不同的蒼白。
不僅皮膚白,她的頭發(fā)也是白的,眉毛也是白的,甚至連那長長卷卷的眼睫毛都是白得跟雪一樣的。
霽歪頭看了這白白的一條人一會,又低頭在她身上嗅了嗅,確認她確實是那團邪惡毛茸茸沒跑后,他心里那股看稀奇生物的感覺就漸漸淡了下去。
不過。
他對這團邪惡毛茸茸的嫌棄變得比之前更重了。
都已經(jīng)是十四五歲的人了,居然還這么幼稚,還這么沒用。
他十四五歲的時候,都已經(jīng)能獨自出門狩獵了。
霽低哼了一聲,甩著腦袋走了。
不過邪惡毛茸茸雖然又弱又幼稚的,但烤肉的手藝真的很好。
之前是小熊狀態(tài)手指不太靈活,她還做不了一些復雜的處理,現(xiàn)在變成人了,唐今很快就掌握了傲視整個虎部落的絕妙刀工。
霽撿來的那只白毛團子做飯好吃的事,整個部落里的人都已經(jīng)知道了——
畢竟霽的屋子里天天都飄出香味,日子久了有人來問,這件事漸漸也就在部落里傳開了。
唐今還會收了一些人的食物,教他們做飯,不過做飯本就是一門非常深奧的學問,她自已都還沒有完全掌握呢,所以教給別人的也比較皮毛。
但教的這些皮毛也還是讓整個虎部落的伙食,得到了十分顯著的改善。
唐今這只不明物種的外來幼崽,也就這樣被虎部落的人給接納了。
不過還是有人跟霽說。
“霽,你帶著這么一只幼崽,以后怎么跟別的女獸人結(jié)合呢?”
霽已經(jīng)是成年獸人了,按理現(xiàn)在就已經(jīng)可以找合適的女獸人結(jié)合了,他又是年輕一輩里最強壯的獸人,是比較容易求偶成功的。
霽之前都快把這個給忘掉了,經(jīng)人這么一提醒才想起來……
不過他現(xiàn)在好像也沒有太多的興趣,還是每天吃飽,然后吃到好吃的肉比較重要,因此便沒有將這事太放在心上。
——但唐今卻是聽到了部落里的這些議論。
霽現(xiàn)在不放在心上,可難保有一天他又突然開始想找女獸人了,那個時候……
那個時候她大概率是還沒有成年的!
這段時間天天沉迷做飯,連叢林里的狩獵技巧她都沒有怎么認真學了……她也習慣了每天吃霽獵回來的肉……
要是那個時候她還沒法獨立狩獵可怎么辦?!
原本每天都吃得飽飽的精神煥發(fā)的一只小熊,不禁陷入了深深的憂慮之中。
飯也不用心做了,桀桀桀的邪惡笑容也不再有了,唐今每天時不時地嘆上一口氣,然后想方設法地粘在霽的身上跟著他出去狩獵,偷學他的狩獵技巧。
可很快她就發(fā)現(xiàn)一件事……
好像。
有些霽能做到的事,她卻做不到。
首先。
她那個白白的,跟叢林環(huán)境完全不匹配的毛色,就是一個大問題……
唐今是一只不會輕易服輸?shù)男⌒堋?/p>
她找了一大堆的漿果草葉來,悉心榨汁,然后將那些汁全部抹在了自已的身上!
等霽從外面回家,一打開門,看見的就是一只花花綠綠,還正不斷往自已臉上抹著漿果汁的酸甜口小熊。
——為什么知道是酸甜口。
因為霽一個沒忍住,把她按在地上,把她身上的花果汁全舔掉了。
倒不是霽好這一口,虎獸人向來就有高地位的獸人,給低地位的獸人舔毛的傳統(tǒng),霽之前就想給她舔毛了——
她的毛真的太扎了,每次粘在他的身上都把他的毛給粘掉一片,他一直都想把她的毛給舔順一點。
再然后就是……
真的好丑。
之前的邪惡白色毛茸茸雖然也沒有多好看,但至少是能看的,但她把那堆亂七八糟的花果汁抹在身上后……
太丑了。
霽不顧她的掙扎,牢牢把她按著舔了起來。
最后唐今麻木了,霽也麻木了——他都舔了這么久了,她的毛居然還是扎的!
霽不信邪,又把她翻了個面接著舔。
大老虎帶著倒刺的舌頭刮過小毛團的背,把小毛團的皮都給舔起來擠到了脖子邊上,但就是這樣了,唐今都已經(jīng)快被他的口水完全打濕了,她的毛也還是處于一種神奇的扎扎的狀態(tài)中。
最后霽惱羞成怒,把她扔進了水桶里。
泡完水終于是沒那么扎了,但唐今出水本能一個甩頭……
霽郁悶而頹廢地窩回了自已的草窩里去。
唐今卻在沉思。
霽為什么突然給她舔毛?
在小熊的認知里,只有母熊才會給她舔毛的……
唐今猶豫了一會兒,慢慢蹭到那只郁悶橘色大老虎身邊,“……麻,麻麻?”
為了生存……只要他不跟別人結(jié)合然后拋棄她,今愿拜他為義母!
霽:“……”
霽從她的聲音里聽出了討好與依賴。
他低頭吼了她一聲:“我不是媽媽。”
唐今癟嘴,卻不管他說什么了,徑直抓著他的毛往他身上爬。
霽甩了幾下沒甩掉,反正也習慣了最后也就趴著讓她趴了。
等唐今爬到他背上,又喊了他一次義母、不是,又喊了他一次麻麻。
霽仍舊頹喪著,陷在居然舔不順她的毛的憂郁里,沒有搭理她。
唐今就當他默認了,抱著他開心地蹭了起來。
太好了……
在小熊成年前,如果不是食物短缺實在養(yǎng)不活小熊了,母熊是不會把小熊趕走的……
她可以繼續(xù)蹭他的肉吃了!
——而霽。
只是憂郁。
當然第二天早上一覺睡醒發(fā)現(xiàn)她又在嘬他的——他的憂郁便迅速轉(zhuǎn)化成了惱怒。
……
又過了幾天,在唐今豐富的肢體語言里,霽總算明白了她為什么要把自已染得花花綠綠的……
唐今從他的眼神里看出了對她現(xiàn)在尊容的深深嫌棄。
讓她感到意外的是,他居然愿意教她叢林狩獵的技巧了,而且還教得挺用心的……
果然!
拜他為義母的決定是對的!
唐今再一次佩服起了自已的智慧。
而在努力學習叢林狩獵的過程中,不知不覺地,天氣由熱轉(zhuǎn)冷,部落里集體狩獵的頻率開始上升,大家都想盡辦法地儲存更多的食物——
獸世中最為煎熬的雪季,即將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