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空間只聽見霍母的怒喘聲。
我恍了下神，霍母一直說是他自己同意的？
“媽，你仔細想想，我什么時候跟你說過要跟她訂婚了？”
霍炎宸暗啞含諷的嗓音倏然響起。
霍母神情怔住，好半晌才聽到她聲音：
“……是沒親口說過，但之前我跟你提起，你也沒反對啊。”
霍母又理直氣壯起來，“沒反對我自然當你是同意了。”
“我反對有用嗎？”
霍炎宸語氣淡漠，“是不是只要我反對了，你就放棄了？”
霍母瞪著他啞口數秒，像是想到了什么，微瞇著眼：
“所以你是故意的？故意讓我以為你同意娶小蘭，故意在昨晚當著所有人的面讓她丟臉？”
霍炎宸低頭理了理被霍母打亂的睡袍領口，系緊腰帶，抬頭散漫道：
“隨你怎么想。”
他這態度瞬間又點燃了霍母心中怒火，揚手又朝他胸前拍去：
“臭小子，你就是個混賬東西，你現在翅膀硬了，以為我跟你爸管不了你了是吧，我告訴你，只要你還姓霍，就必須給我娶溫蘭！沈曦月那女人你這輩子都別想了。”
“不娶的話，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不孝子！你也別認我做你媽。”
霍母被霍炎宸氣狠了，咬牙切齒放下狠話。
聽到這，我一顆心繃得更緊。
不是擔心霍炎宸會屈服娶溫蘭，而是怕他跟家人因此徹底決裂。
“媽，你是想跟我斷絕親子關系？”
果然，男人冷冽嗓音又沉又澀，也間接表明了他的態度。
霍母顯然也沒想到他會不懼她放的狠話，這么堅決。
呆滯在原地一直盯著他，半天沒回過神。
“好，很好，霍炎宸，你真是我的好兒子……”
片刻后，她悲憤地點點頭，一個字比一個字咬得重，說完轉頭就朝門外走。
霍炎宸望著她一動不動，我下意識松了一口氣。
可下一秒卻見霍母的身影頓在玄關處，似是眼角余光不經意看到了什么。
我順著她視線看過去，就見她目光落在鞋架上。
我心口猛地一跳，我昨晚換下的短靴！
果然，霍母驟然轉身，氣勢洶洶地往房間的方向走來。
“沈曦月，你給我出來！”
我心底一咯噔，下意識將房門拉開的那條縫關緊。
“沈曦月，我知道你躲在里面，趕緊出來！”
隔著門板，她聲音凌厲得像利刃般射過來。
就在我以為她會破門把我揪出去時，霍炎宸壓抑低沉的嗓音呵斥道：
“媽，你夠了！”
“什么夠了？你把那女人給我叫出來，她當初是怎么跟我說的，裝清高什么都不要，說是為了她爸媽才跟你分手，要我們姓霍的一家人離她越遠越好。”
“現在呢？才多長時間她又來糾纏你，我倒要問問她到底想怎么樣。”
霍母怒不可遏地不管不顧，什么都說了出來。
我背靠門板，閉了閉眼，輕嘆一聲。
果然門外陡然靜了下來。
母子倆似在無聲僵持。
“所以之前她跟我分手，是因為你去找過她？”
霍炎宸聲音淡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霍母反應過來自己說漏了嘴，語氣虛了幾分：
“是，我是你媽，對一個配不上我兒子的女人，我有權利這么做。”
霍炎宸一聲低沉的輕笑，嘲諷意味濃厚：
“行，我這廟小，簡陋，配不上霍夫人尊貴的身份，還是請您移駕吧。”
“霍炎宸！”
霍母不敢置信地一聲吼，
“我是你媽，我看你是走火入魔了，為了那樣一個女人竟然一次次忤逆我，我告訴你，你要繼續留那個女人在身邊，以后就別回來了，我跟你爸就當從來沒有生過你。”
沒多久隱約響起一道關門聲，后面便很長時間的靜了下來。
安靜的臥室里只聽到我自己的心跳聲。
直到門外由遠及近的熟悉腳步聲傳來……
我趕緊壓下沉悶情緒，站直身體拉開門。
下一秒，與一雙深不見底的幽眸撞上。
男人臉部線條繃得極緊，高鼻下的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右臉上被指甲劃過的五道紅痕清晰可見。
“你都聽到了？”
見到我，他臉上的線條柔和些許。
“嗯。”
自己復雜的神色瞞不了他，我輕聲應著，嘴張了張，想問什么卻發現似乎問什么都不合適。
“想問什么？”
他上前拉著我進房間，讓我坐到沙發上后，伸手撈起床頭柜上的手機，叫人來收拾一片狼藉的客廳。
看著他打完電話，我才將心底醞釀好的話說出口：
“你說，要是跟你父母說我懷了孩子，他們會不會同意我們在一起……”
我想過了，除了自己家世普通，離過婚外，他父母最介意的應該是我不能生育這點。
可現在自己懷了孕，最介意的一點就不存在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就不用鬧到他跟父母決裂這一步了。
“現在還不到時機。”
霍炎宸眸色幽暗，搖搖頭：“等你情況穩定再說。”
他在我身旁坐下，攬過我肩頭。
“這些事你不用操心，更不用對誰有愧疚感，不管誰來找你，你都不要理，留給我來處理，照顧好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最重要。”
我頭靠著他寬闊的肩頭，感受到一記輕吻落在我發絲上，心底的感動和酸甜盈滿了胸腔。
“我知道。”
溫蘭的自殺我自然不會覺得愧疚，我愧疚的是，他為了我跟他父母鬧得越來越僵。
“……那你現在打算怎么做？”
他攬著我肩頭的大掌緊了緊，漫不經心開口：
“先去洗漱，吃完早餐我們去酒店拿你的東西，再去辦正事。”
我愣了下：“我不是問這個，我是說……”
話音未落，他低笑一聲，自己站起身的同時一把將我拉了起來。
“先辦我們倆的正事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事之后再說。”
我對他口中的正事十分好奇，但這人像是故意賣關子，一直笑而不語。
等洗漱完出來，他叫人做的營養早餐和我的衣服，一并送到了公寓里。
吃完出門正好九點，我住的酒店離他公寓沒多遠，開車十幾分鐘就到了。
原就沒打算在酒店長住，所以拿出來用的東西不多，收起來也快。
“你把身份證和戶口本拿給我。”
男人剛幫我把行李箱拉好，轉頭就沖我來一句。
我怔了下，腦子一下子還沒反應過來，就見他無奈催促道：
“快點，去晚了民政局要下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