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五年,九月初十。
這一日,京城萬人空巷。
奉天殿前,文武百官整齊列隊,個個神色肅穆。
朱標站在殿外,已經身著嶄新的龍袍,頭戴上了冕冠。
對他而言昨日的議論依舊讓他無法輕易接受。
原來,這天底下的政治,從未如他所想那般簡單易懂。
原來,哪怕天下大亂,依舊是政治間的算計。
正如這一刻。
朱標身后,劉伯溫、李魁,乃至葉言等人都靜靜站立,眼中滿是期待。
而在人群最前方,跪了整整九天的胡惟庸終于被允許起身。
他此刻臉色慘白,雙腿幾乎無法站穩,卻還是強撐著站在百官隊列中,眼神復雜地看向即將登基的新君。
賭對了。
但似乎又好像忽略了什么,今日的太子不似幾日前那般沖動,那般……容易理解?
“時辰到了。”
禮部尚書當時就上前,恭敬地對朱標行禮:“殿下,請吧。”
朱標深吸一口氣,邁開步伐,一步步走向那座象征著至高權力的龍椅。
可就在他即將登上臺階時——
“慢著!”
一道聲音卻突然響起。
所有人都愣住了,紛紛轉頭看去。
只見朱元璋身穿常服,大步從偏殿走了出來。
他的手中,拿著一份卷軸,臉上帶著復雜的表情。
“父皇?”
朱標停下腳步,疑惑地看向朱元璋。
朱元璋走到奉天殿中央,環視了一圈滿朝文武,最后將目光落在朱標身上。
“標兒,在你登基之前,咱有件事要做,你應該也知道……”
說完,老朱緩緩展開手中的卷軸,那赫然是一份詔書!
“傳朕,不,大明洪武皇帝最后的旨意!”
朱元璋的聲音洪亮,響徹整個廣場!
“朕,大明洪武、高皇帝,今日昭告天下!”
“朕在位五年,雖勵精圖治,卻因一時之急,推行一條鞭法,致使民不聊生,百姓困苦!”
“朕,是有罪于天下!”
轟!
這句話如同驚雷,瞬間在所有人心中炸開!
罪己詔!
朱元璋真的下了罪己詔!
這位從不低頭的開國皇帝,這位殺伐果斷的洪武大帝,竟然真的承認了自己的錯誤!
百官們中很多人震驚得說不出話來,有些人甚至眼眶都紅了。
因為他們知道,這對于朱元璋來說,意味著什么!
這意味著,他放下了自己的驕傲!
這意味著,他真的愿意為了大明,為了百姓,承認自己的失敗!
他們想的那般美好……
可葉言等人表情都沒變,朱標更是內心嘆口氣。
朱元璋終于下了罪己詔,按理來說普天同慶。
可是……
這份歉意是虛假的,這份道歉更多是因為朱元璋有利可圖,因為他能看到自己的兒子上位。
所以他才干了。
這讓朱標如何真正接受?
但。
足夠了。
朱元璋打開詔書,激昂地朗誦著,最終轉身看向眼前這位新的大明之主。
“朕洪武帝,今日退位,并非因汝太子逼迫,而是因為朕在今日看到了自己的錯誤!”
老朱不會認錯的,正如他此刻說的話,史官大筆一寫的這些內容。
“朕之子,朱標,仁德寬厚,心系百姓,實乃大明之福!”
“今日,朕將皇位傳于太子,望其能革除弊政,整頓朝綱,讓大明重新走上正軌!”
“而朕,將以太上皇之名,輔佐新君,共創盛世!”
說完,朱元璋才緩緩放下了詔書,抬頭看向朱標。
父子二人對視,眼中都是復雜的情緒。
“標兒,這天下,以后就交給你了。”
朱元璋的聲音突然變得柔和,那雙素來凌厲的眼睛中,此刻竟然閃過一絲溫情。
“記住,當皇帝,不僅要心狠,更要有擔當。”
“咱今日下這罪己詔,不是因為咱真的錯了,而是因為,咱想讓天下人知道!”
“咱朱家的皇帝,不是那種死不認錯的暴君!”
“咱朱家的皇帝,是真正為了天下百姓著想的明君!”
明君嗎?
朱標內心不由再度嘆息,但卻深知這一刻該做什么。
他上前一步,雙膝跪地,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兒臣謝父皇!”
“兒臣發誓,定不負父皇所托,定不負天下百姓!”
朱元璋點了點頭,伸手將朱標扶起。
“去吧,登基吧。”
“記住,咱還活著,咱會一直看著你。”
“你要是做得不好,咱就隨時會跳出來罵你!”
朱標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緩緩走向那座龍椅。
當他坐上去的那一刻,整個天地仿佛都安靜了下來。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滿朝文武齊聲高呼,聲音響徹云霄!
而朱標,坐在龍椅上,看著下方那密密麻麻的官員,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責任感。
他知道,從今日起,他就是大明的皇帝了!
他更知道,從今日起,天下的重擔,就壓在他肩上了!
儀式完成,朱元璋不再留戀,轉身從側殿離開,將奉天殿和整個大明王朝,留給了他的兒子。
此刻朱元璋此舉,等同于在葉言的逼迫下完成退位,但朱元璋在實質上并沒有丟臉。
他更等于在有生之年,為自己的大明國家選定了最合適的繼承人,并以一種近乎“自污”的方式,為新君掃清了最大的障礙。
可以,至此,朱標得位雖有瑕疵,但又歷史最正。
新帝,不,現在應該稱為洪興皇帝,既繼承洪武,以圖興之。
洪興入于帝位,目光掃過階下匍匐的群臣,他看到了劉伯溫眼中的欣慰與期待,看到了李魁等人難以抑制的激動,也看到了更多官員臉上的茫然與惶恐。
朱標不激動,那是不可能的。
不過這一刻朱標就有了微妙的變化,他沒有立刻讓所有人平身。
反而是等待了許久,最終……
開口了。
“眾卿平身。”
“謝陛下!”山呼之聲響起,預示著新時代的開啟。
登基大典結束后,朱標也沒有休息,而是立刻召集了所有重臣。
奉天殿內,氣氛凝重。
朱標深受格物思維影響,此刻所做第一件事就是大改特改。
“諸位愛卿,朕今日既已登基,那第一件事,就是要徹底改革!”
“一條鞭法,即刻廢除!”
“所有因一條鞭法而受害的百姓,朝廷將全額補償!”
“凡是貪贓枉法、欺壓百姓的官員,一律嚴懲不貸!家產抄沒!”
此話一出,滿朝嘩然!
廢除一條鞭法?!
全額補償?!
這得花多少銀子?!
戶部尚書立刻站了出來,臉色焦急:
“陛下!國庫空虛,若要全額補償,恐怕……”
“國庫空虛?”
朱標冷笑一聲。
“沒聽到朕說的嗎?抄沒,就從那些貪官污吏抄沒的家產中拿!”
“朕不信,這去年兩大案協今年鳳陽之事,所查抄的銀子,還不夠補償百姓?”
“而且!”
他站起身,聲音變得更加堅定。
“朕今日還要宣布,即刻開海禁!”
“準許百姓出海經商,準許外國商船入港貿易!”
“我大明的未來,不在陸地,而在海洋!”
“朕要讓大明成為真正的海上強國!”
開海禁?!
這下,所有人都震驚了!
海禁在朱元璋手里已經開過了,但這位新帝上位后……
全開的意思吧?
朱標根本不給他們思考的時間,更重要的是第二條政令。
“其三!”
“朕要在全國推行新政!”
“立刻清算大明政令中的苛捐雜稅,以圖廢除,全力我朝百姓負擔!”
“鼓勵工商,發展經濟!”
“興辦學堂,普及教育!”
“修建道路,暢通交通!”
“朕要讓大明的百姓,都能過上好日子!”
“朕要讓大明的國力,強盛到讓萬國來朝!”
說完,他猛地一拍龍椅扶手!
“諸位愛卿,你們愿意追隨朕,共創這盛世嗎?!”
滿朝文武對視一眼,最終齊聲高呼:
“臣等愿意!誓死追隨陛下!”
朱標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改革的路還很長,阻力也會很大。
可他不怕!
因為他是大明的皇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