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章許凜沒有回答,也沒有動筷,他等著沈蓁意的下文。
見章許凜連這點時間都不愿意給她,她也不再強求,經過昨晚的事情她想了很多,現在她只想再問章許凜最后一些話,問完就結束。
沈蓁意說了很多,說了從以前最初的相遇到現在,她是利用了章許凜,也是真心喜歡上章許凜。
章許凜還是低著頭,一言不發。
沈蓁意啞然失笑:“章許凜,你不覺得這真的是個笑話嗎?”
因為這句話,章許凜看向了沈蓁意,還是那樣的清澈明亮,是他喜歡的眼睛,是他喜歡的人,看著這雙眼睛,章許凜動容了,太真誠了。
立馬低下頭。
沈蓁意閉著眼,深呼吸一下:“章許凜,我今天就想問你一句話,你真的…不喜歡我了嗎?”
“是。”如此的干脆利落,絲毫猶豫都沒有,仿佛章許凜是真的不再愛著沈蓁意。
他好絕情,說愛的人是他,說不愛的人也是他,得到了就不會珍惜是嗎?
如果太陽沒有照耀她就好了,她一直都在黑暗里待得很好,可如今,這輪溫暖的熱烈的太陽把我的寂寞照得更加寸草不生。
第一次喜歡上一個人,可是那個喜歡她的人不再喜歡她了,不管出于任何原因。
“…所以~我們直接結束了對嗎~”沈蓁意強忍著被撕裂的苦楚,哽咽地問道。
沈蓁意是瘋子,她非得得到章許凜肯定的答案,非得要把自己徹底擊垮,讓自己失去所有的希望。
章許凜有些坐不住了,直接站起來,很是不耐煩:“對!我不愛了,你利用了我,傷害了我的家人,我怎么可能會愛你?!”
布滿淚水的沈蓁意抬頭,只看到章許凜的冷漠,決絕,無情。
又迅速低下頭,用手背輕輕擦拭著自己眼角的淚水。
最終,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爆發出一陣大笑,這笑聲中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苦澀,同時也夾雜著一種自嘲的瘋狂。
這個神情既狼狽又瘋狂。
好,不愛了就不愛了,沒關系,這一切都是她罪有應得,是她的錯。
沈蓁意摸索自己的右手腕,手鐲硬生生地被沈蓁意取了下來,放在桌子上:“好。”
沈蓁意是如何說出這樣的話他不知道,但是他可以感受到沈蓁意痛徹心扉的感覺,看著桌子上他想盡辦法才讓沈蓁意戴上的手鐲,終于還是要還給他了。
他不是故意傷害沈蓁意的。
沈蓁意站了起來,看著桌上自己一大早上起來準備的豐盛早餐。
哪還有心思吃這頓飯,其實她早就收拾好自己的行李了,這些她早就預料到了,只是不甘心,想再跟章許凜吃一頓飯,想親口聽到章許凜的答案,這樣她會徹底粉碎。
結果她還沒有離開,接到一通電話,這一通電話足以改變今后所有,讓沈蓁意徹底死心,他們再無可能。
只見沈蓁意整個人都非常的不好,臉色完全慘白,嚇人得要命。
章許凜都不知道什么情況,見沈蓁意這么著急,章許凜顧不上有人跟著他,來不及問沈蓁意怎么回事,開著車帶著沈蓁意去了中立醫院。
映入眼簾的是柳雪瑩,程珺以及路平肖。
“伯母,珺珺。”沈蓁意快速奔跑過去,這件事誰也沒有預想到,就是這么突然,“伯父怎么樣了?”
看到是沈蓁意,柳雪瑩拉著沈蓁意的手,很是著急,程儒墨現在還在搶救室,她也不知道為什么出現這樣的情況,早上,程儒墨收到了一個電話,然后就匆匆出門,結果就發生車禍,她也是接到醫院的電話才趕過來。
柳雪瑩已經哭得痛徹心扉,那是她老公,他們感情那么好,現在程儒墨出事,她怎么會不著急,不擔心。
程珺也是,明明跟路平肖在外面好好地玩,接到母親的電話就趕來了,父親一生沒有做過任何壞事,怎么就會出現車禍?
沈蓁意隱隱不做好,是章沨,肯定是章沨搞的鬼,不是他還會是誰,柳雪瑩是自己的小姨,所以他在給自己警告,不,是在給自己絕望,所有先從身邊的人下手,最后是她,這個人就是這樣,這么殘忍。
沈蓁意無力地靠著墻,爺爺說得對,她從來只想著報仇,卻沒有想到這樣會傷害到自己身邊的人,忍不住哭出了聲:“對不起,對不起小姨,我…都是我的錯,肯定是因為我,叔叔才會這樣,小姨……我就是災星,都怪我……”
因為自己私心導致,可她明明之前都跟程家撇得一干二凈,章沨給她的資料里沒有程家,怎么會從程家下手?
小姨?其他三人都懵了,怎么叫小姨?
柳雪瑩難過地抱著沈蓁意,她不怪沈蓁意,因為她知道這不是她的錯,沈蓁意是無辜的,這孩子從小就失去,家破人亡,也許一切都是命,可是為什么這一切要讓一個孩子承擔,為什么她的老公又為什么會被卷入這場紛爭?
他們明明什么都沒做。
搶救室熄燈了,醫生從里面出來了。
“醫生醫生,我爸爸,我爸爸怎么樣?”聲音帶著明顯的焦急。
路平肖扶著程珺,生怕程珺激動,做出不好的事情。
醫生們彼此交換了一個沉重的眼神,隨后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臉上顯露出一種深深的遺憾和無奈:“很遺憾,已經盡力了。”
在他們的職業生涯中,這種事情時有發生,這是不可避免的最壞結果,但內心還是會感到無比的難受和挫敗。
五雷轟頂,柳雪瑩直接暈倒過去,她經受不住這么大的打擊。
“媽媽!!”程珺趕緊去扶柳雪瑩。
看著柳雪瑩,沈蓁意回想自己做的一切,她怎么可以這么不思考,這么不顧一切去追查兇手,這么光明正大地找章沨,想到這些愚蠢又天真的做法,忍不住抽了自己耳光,全是她!
章許凜見到沈蓁意這么對待自己,上前阻止,卻被沈蓁意推開,猩紅的雙目死死地盯著章許凜,大吼:“都是你父親!為什么他還是不肯放過我,為什么?我到底做錯了什么?明明是他害我家破人亡,是他毀了我所有的生活,我報仇我有錯嗎......現在還要牽連叔叔,牽連所有人…章許凜,我恨你,恨你的父親……”
順著墻壁一下子坐在了地上,整個人發了瘋,只剩下絕望:“我到底做錯了什么?我身邊的人一個又一個因我而去……”
父母去世,溪源去世,程伯父也去世……
章許凜也很難過,他不知道,他不知道他的父親會這么做,他明明都按照章沨的要求做了。
程珺跪在沈蓁意面前,這一次她沒有再去對著誰生氣,只是單純地跪在沈蓁意面前:“姐姐…我沒有爸爸了。”
路平肖緊緊地抱住程珺,他也流下眼淚。
沈蓁意雙手捧住自己的臉,失聲痛哭,她就不應該跟章許凜有交集,是她錯了,真的,她錯了,她承認她錯了,老天爺,你要懲罰就懲罰我一個人吧,不要再傷害我身邊的人了。
“章許凜,從今,從此刻開始,我們只會是仇人,我會殺了你的父親,我一定會殺了他!!”怒吼著,直到自己的聲音變得嘶啞,直到喉嚨感到疼痛。
再也沒有這么強烈的恨意了,她恨死章家了,恨死章沨這個陰險毒辣的小人,她跟章許凜徹底結束,沒有任何可能。
章許凜好痛,被砍了六七刀還要痛。
沈擎霄,沈凌澤,石楠希所有人都來到了中立醫院,發生的太突然,大家趕來的時候,已經看不到程儒墨最后一面,柳雪瑩在太平間里,哭得痛徹心扉,絕望,愛了一輩子的人就這么離她而去,她該怎么辦?小珺該怎么辦?
“爸爸,爸爸你不是答應過我嗎?會一直看著我幸福,一直陪在我和媽媽的身邊…爸爸你失言了……”
程珺整個人都被路平肖緊緊地摟在懷中,伯父是最疼愛珺珺了,在他印象之中伯父是一位極好的丈夫與父親,這樣的打擊實在是大。
精神恍惚,頭腦一片混沌,所有的一切都被她這樣的人搞得亂七八糟,她是個禍害,她保護不了爸爸媽媽,保護不了宸哥哥,保護不了溪源,她身邊的人都因為她受到了傷害,她就是一個罪人。
哽咽,她覺得喉嚨有什么東西要吐出來。
她努力吞咽著,試圖將那股不適壓下去,但那種感覺卻越來越強烈,仿佛有什么苦澀的東西在喉嚨里劃過。
喉嚨開始感到劇烈的疼痛,那種痛苦讓她無法忍受,想要呼救,但發現自己的聲音已經變得嘶啞,幾乎發不出聲音來。
“噗!”
“蓁意!”石楠希大叫一聲。
所有人都看向沈蓁意,沈蓁意一口鮮血噴了出來,她其實想告訴她們她沒事,但現在整個人沒有任何的思緒,最后倒了下去,眼前看不見任何人,黑暗襲來。
章許凜已經沖回章家,看到章沨就給了他一拳,張夢等人都震驚了。
章沨立馬穩住自己的腳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臉,一點面子都不給他,有這么對待老子的嗎?
“章沨!你信不信我報警?!”章許凜被幾名保鏢壓制住,也不妨礙章許凜對章沨的怒吼。
章沨看著這么瘋狂的章許凜,真是傷透了心,他的兒子幫著外人,現在不僅打他,甚至還要送他去警察局。
“怎么,你還讓警察來抓我?你還真是吃里扒外!”
“你怎么可以,你怎么敢,你到底還要傷害多少人才肯罷休,你已經害得蓁意家破人亡了,你連程家都不肯放過,你讓我怎么面對我的兄弟,我的朋友,你又讓我怎么面對蓁意?!”越說越沒有力氣,任由保鏢押著自己。
“…蓁意已經夠可憐了,她過得那么不幸福,好不容易有這些人陪著她,愛著她,你為什么還要趕盡殺絕,章沨你真狠,你連你兒子的愛人都不愿意放過。”章許凜眼眶瞬間漲紅,“明明我都聽你的了,你還要讓我怎么做,我到底該怎么做?”
章許凜失去所有的力氣,章甯上前扶著自己的哥哥,她也難受,父親越來越不是父親了,他變了,完全面目全非。
很不理解的傅良衿,這下徹底明白所有的事情,站起來,不可思議地看著張夢:“媽媽,你在騙我?”
張夢沉默不語,面對當前的局面,她已經沒有任何理由去欺騙傅良衿了,站在一旁一言不發。
沈蓁意,沈蓁意是?傅良衿微微張唇,撇了下自己的腦袋,皺著眉,沈蓁意…是念念?回想起之前做的那些,所以,那她做的……
傅良衿漲紅了眼,突然哈哈大笑,一把推開張夢伸過來的手,跑出去。
可真是好啊,到頭來自己還是那個被利用的人,連自己的母親都在利用她,都這樣子了,還不放過念念,也不放過她。
母親,你有沒有想過為什么現在的我,囂張跋扈,眼中沒有任何人,我就是害怕你會阻止我交朋友,傷害我那些朋友。
回想以前,自己明明是很受歡迎的女孩,大家喜歡她,張夢瞧不起他們,覺得他們是窮人,不讓自己跟他們玩,甚至母親還會出言不遜,她跟母親解釋過的,那些真的是她的朋友,他們都很好。
母親立馬反駁自己,那些窮人不配跟她玩,強制讓她接觸自己圈子里認識的名媛,富人,強制讓她學習她不喜歡的東西。
她喜歡章許凜,那是因為章許凜小時候跟她說過,不要瞧不起任何人,每個人都值得被尊重,那是她以為念念死之后,唯一有人這么跟她說話,小小的男孩有著念念一樣的神色,告訴她,她應該懂得的道理。
她是囂張跋扈,不講理,可從來沒有說要殺人,她只是為了不想自己的母親知道,她想隱藏自己的真實。
結果到頭來呢!
章御夏看著這一切,他是不是做錯了,他應該阻止章沨的這些行為,因為自己一直以來的放縱,導致自己的兒子變成現在這樣,甚至牽連了自己的孫子,孫女。
他要做些什么,他不能再讓章沨這么一錯再錯了,榮榮,這一次我要毀約了,我不能讓我們的兒子再這樣下去,他遲早會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章御夏招來林歸,他要用自己最后的一絲權力做些什么。
沈蓁意被噩夢驚醒。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就像被人溺死在水里,樣子痛苦極了,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順氣。
“蓁意,小意……”一串的呼喊聲響徹沈蓁意的耳旁,大家都在,都在她的身邊,她剛剛做了一個好可怕的夢,他們死了,只留下自己,她不想要身邊的人再出事了,她會死的!
程珺也擔心啊,沈蓁意突然吐血,嚇死他們了。見沈蓁意醒過來,連忙坐到床邊,詢問:“姐姐,你沒事吧?”
看見是有些蒼白的程珺,她搖搖頭,沒事的沒事的,只是一個噩夢,夢是相反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蓁兒,阿姐!”傅宸璟與肖念也出現在病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