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清話音落下，黑氣便嗤之以鼻。
“瞧瞧，現在還在為自己的私心開脫，真是恬不知恥！”
裴知意挑眉，這團黑氣不僅把人族的大道理學的挺透，就連人族罵人的話，學的也有幾分不錯。
“都是你的問題！”
若不是被裴知意控制住，涂清只怕已經沖過去為自己辯解。
“狐族式微，無人能承大統挑大梁，我期盼自己早日進化為九尾狐有什么錯？我的族人期盼自己能夠在妖族有一席之地，能夠讓自己過上好日子又有什么錯？”
“妖神糊涂，任命狼族為妖王，可狼族與狐族是世仇，我狐族已經被逼到無法再退的地步，我們只是想為自己謀一條生路，又有什么錯？”
“可你！”涂清其實說一句黑氣的壞話，身上的禁忌之力就會讓她疼痛一分，可她現在已經顧不得那么多，就算疼死，她也要說。
“沒錯，是我們把你喂養出來的，我就算承認了又如何？”
涂清破罐子破摔，“可我們把你喂養出來，你卻絲毫不為我們辦事，反倒是用禁忌之力逼迫我們為你做盡傷天害理之事。我們想反抗，又有什么問題？”
“這世間弱肉強食，可弱者，也會想盡辦法想翻身，不是嗎？”
“可弱者終究是弱者！”
黑氣絲毫不為所動，若是有自己的實體，此刻的眼神只怕是充滿了蔑視：“我捏死你們就如同捏死一只螞蟻一般簡單，強大如我，為什么還要去聽從你們的調令？”
“可你是我們喂養出來的！”
涂清企圖讓黑氣認清自己的來處，認清自己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但是，黑氣又豈會聽這些？
“那又如何？莫不是還要本座對你們感恩戴德？”
一團黑氣和一只狐貍吵的不可開交，裴知意摸了摸耳朵，面色逐漸不耐煩。
在這里多耽誤一分，顧西洲那個短命鬼就危險一分，她可沒有耐心繼續在這里耗下去。
“你們說夠了嗎？”
裴知意的劍劃破地面，強大的劍意逼得兩個家伙成功閉嘴。
“再多說一句，你們就再也別開口了。”
黑氣：“……”可惡！要不是邪物天生會被劍修克制，他也不至于如此狼狽。
而涂清卻是借此機會趕緊挑唆，“裴姑娘，你現在也知道了他是個什么東西，如若放過他，任由他肆意成長下去，不管是對我們狐族還是對人族來說，都得不償失。”
“只要你愿意除掉他，我愿意無條件答應你的要求！”
比起被這么個喂不熟的東西威脅，倒還不如答應裴知意的要求。
裴知意挑了挑眉，雖然很想說，你這要求也不怎么值錢，但現在她可不想再浪費時間繼續周旋下去。
而且，這個邪物是連白澤和麒麟都忌憚的存在，那就更不能讓他繼續成長下去。
畢竟，人性的惡念是無窮無盡的，這可都是他成長的養料。
“好。”
黑氣瞬間想逃，他剛跟裴知意過了幾招，雖然能勉強平手，但后面會要花大量時間休養生息，所以和她對上實在得不償失。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逃跑也不丟人。
“想跑？”
裴知意伸出手，手心上方浮現出六芒星印記，印記快速過去籠罩住黑氣，讓他完全動彈不得。
“禁縛！”
“啊！”
就這樣，黑氣被六芒星陣法困住，只要裴知意不愿，他就永不能重見天日。
這道術法，是當初在劍雪天時，和那位經常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小師叔學的，沒成想，圣戰沒派上用場，今日倒是用上了。
嗯……挺好用的。
劍雪天雖然不是個東西，但教的東西還是不錯。
涂清看的目瞪口呆：“你就這么……把他收服了？”
她費盡心力都沒能制服的東西，這個人族劍修竟然只用了一招？
“你為什么不干脆殺了他？”
“嗯？”裴知意用一副“你是不是蠢”的疑惑神情看著涂清，“沒有實體，又是用私心和怨念養出來的東西，是殺不死的。只有隔絕他成長的養料，他才會慢慢變虛弱，直至虛無。”
“你好歹是狐族最厲害的那只八尾狐，這么淺顯易懂的道理你不知道？”
“我……”涂清自然想反駁，但是她還是忍住了，畢竟面前這個人拿捏著那個東西。
“你想讓我為你做什么？”
看著涂清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裴知意噗嗤一聲笑了，“我都還沒說要你做什么，你這副模樣給誰看？”
“雖然我很感激你，但人族是最狡猾的，誰知道你會不會讓我完成一些什么不可能完成的要求。”
狡猾？
“比起狡猾，人族可比不上狐族。”
裴知意走向涂清，手握劍，直接抵住涂清纖細的脖子，看著她由于害怕而不自覺往后縮的動作覺得很有意思，“我想要你的命，易如反掌。”
“你連死都不怕，還會害怕我提出什么要求？”
涂清咬了咬牙，“你可以讓我為你做任何事，甚至是此刻想要了我的命，我也無所謂。”
“但我愛重我的族人，我與你之間無論有什么交易和約定，都不能牽扯到我族人身上。”
她因為急功近利和快速想要獲得力量的貪心差點害了整個狐族，雖然事出有因，但她依舊愧疚難當。
所以，她決不能再犯錯，將族人的性命置于不顧。
“這只八尾狐妖雖然做了很多不好的事，但她確實看重她的族人。”
白澤的靈體圍繞涂清轉了幾圈，此時竟然在她身上發現了一點氣運，“先前沒有在她身上看到運勢，可此刻我竟然發現她有當妖王的潛質。看來是意意替她鏟除了威脅，然后創世神也感知到了她對族人的一片赤誠，所以才有的這個機緣。”
麒麟唔了聲，“那她得感謝意意。”
看著涂清的表現，又聽了白澤的分析，裴知意這才將劍收了起來。
“不會讓你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裴知意頓了下，“你如此愛重你的族人，想必你的族人也很擁戴你。”
“而我要讓你做的事，便是要你和你的族人——信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