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來應該是如此。”
但是白澤還是覺得奇怪,他第一次見顧西洲的時候,就覺得他身上的氣息并非俗人,可是又從他的身上看不到特殊的根骨。或許就只是一個天賦異稟的修行者而已,只是命途多舛,命運堪憂。
可是,那么一個聰明的人,又怎么會將自己的命讓別人隨意磋磨?
“我既救過他一命,現(xiàn)在又是朋友,自然不會看著他的命再一次被別人拿捏在手里。”
裴知意來到門前,本來不想硬闖,奈何守門的這幾個人實在是不知變通。
“國塔不可亂闖!”
裴知意挑了挑眉,“行。”
白澤麒麟:“?”
帶裴知意來的手下:“?”
裴知意笑了笑,轉(zhuǎn)過身準備離開,而后突然直接打暈了身后那兩個看門的。
“有時候還是要智取,畢竟硬闖容易牽連出更多的事情出來。”
打暈了看門的,自然就能大搖大擺地走進去。
“知道該往哪個方向找他嗎?”
手下的人點點頭,“裴姑娘請隨我來。”
進了國塔,徑直往右走,一直走到最盡頭,便是氣運祈福所在地。
“等等!”
裴知意揮手讓手下人停下,“你可以離開了。”
手下雖然很詫異,但還是聽從吩咐,一步也沒有回頭地離開了國塔。
果然,顧西洲培養(yǎng)出來的人還是很聽話的。
這個氣運祈福地很安靜,裴知意走進去時,只看到最中間的蒲團上坐著顧西洲。
顧西洲閉著眼睛,臉色蒼白沒有一絲紅潤,看上去倒像個柔弱可憐的病美人。
裴知意蹲在他前面,就這么看著他,不說話。
顧西洲好像并未察覺到裴知意的到來,只是那么靜坐著,很是安詳,若不是裴知意試探了一下他的鼻息,估計都要以為他早就升天了。
又過了一會兒,顧西洲還是沒有要睜眼的打算,裴知意只好開口。
“看來你成為病秧子不是沒有理由的。”
這么個氣運輸送法,這條命遲早被顧西洲耗死。
顧西洲聽到了裴知意的聲音,長長的眼睫毛動了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有些意外裴知意會在這里出現(xiàn),但想了想,自己沒有傳消息回去,手底下的人一定會很擔心,突然又不意外裴知意為何會出現(xiàn)在這里了。
“恩人怎么會來找我?”
“我說過,我既然救了你,那你這條命就是我的。他們說你即將為一個人為一個王朝犧牲掉這條命,那作為這條命的主人,自然要來討個說法。”
顧西洲淡淡地笑了笑,很是無奈,“我倒也沒有大義到會犧牲這條命去為一個人為一個王朝,是他們太大驚小怪了。而我之所以現(xiàn)在有些虛弱,不過是因為才算了一下王朝的氣運罷了。恩人放心,這條命還是恩人的,沒有誰能搶走,包括我自己也不能。”
“你現(xiàn)在說這話的可信度并不高。”
裴知意站起來,圍著顧西洲走了兩圈,又看了一下四周的構(gòu)造。
這里有一個很完整的陣法,應該就是那個手下所說的命陣。
“我聞到了一股很濃郁的血腥味兒,你可別告訴我,血腥味是別人的。”
“果然什么都瞞不過恩人。”
顧西洲撐著地,慢慢站起來,結(jié)果腳步一個虛晃,差點又倒了下去,還好裴知意將他扶住。
“我雖然不是大夫,也不是煉藥師,但根據(jù)常識來看,這股濃郁的血腥味應該是因為你失血過多。所以我沒猜錯的話,你說的所謂算氣運,是需要用你的血而且是大量的血來啟動的。”
“國師的血比較特殊,我既然師承天命,自然也就做好了為此付出代價的準備。”
顧西洲指著正前面的龍首,“恩人看見了嗎?”
“這么大的龍頭,我又不是瞎子。”
“可它不是所有人都能看見的。”
顧西洲又偏頭看向裴知意,“只有身負氣運之人才能看到這個龍首,而我之所以承了這個天命,是因為我很小的時候就能看到它,也正是因此開啟了我這一生不得不遵從的命運。”
“那按照你這個意思,我現(xiàn)在也能看到它,難道我也要為人族背負上同你一樣的使命嗎?”
顧西洲搖搖頭,捂嘴輕咳了幾聲,“我這個位置只需要有一個人坐就可以,現(xiàn)在有我,自然不需要恩人來承擔平白無故的使命。”
“可我覺得,這個位置同樣不需要你來坐,這個使命也不需要你一個人來承擔。”
裴知意覺得很可笑,憑什么就因為所謂的天命就束縛住自己的命?她已經(jīng)因為那個所謂的天命之女的頭銜付出了太多,也是盡管不想接受,卻被命運強迫接受。
現(xiàn)在,身邊的人同樣也被迫接受著本不應該屬于他的命運……
所以所謂的命運究竟是什么?
難道天道就只會用強迫來逼迫他人服從嗎?
“恩人,所以你想過反抗你的命嗎?”
“為什么不?”
裴知意梗著脖子,那雙熠熠生輝的眼眸里充斥著不甘,“我的命運當由我自己做主,我該走什么樣的路也不應該由別人來替我決定。就算我短暫地被命運逼迫,我也絕對不會心甘情愿的臣服于命運。”
“顧西洲,你看看你這副被命運折騰的身體,我有時候真的很可憐你。但今日我發(fā)現(xiàn)我對你又有了一個新的了解,你是甘心臣服于命運的。這一刻我覺得,你早就已經(jīng)走上了一條你認為對的路,而我也不知道應該怎么勸你,或者是說讓你和我走同樣的路。”
每個人的人生道路都是不一樣的,每個人的想法也不一樣,裴知意也不會將自己的一些理念強加賦給別人,但終究也無法認同。
“你如果有一天不想坐這個位置,想擺脫這條命,我會幫你。因為我始終覺得我們是朋友,也可以不只是朋友。”
也可以不只是朋友嗎……
顧西洲死死地盯著裴知意,試圖從她臉上再看到別的情緒,但是很遺憾,裴知意的想法終究是按照江無恙的想法在走。
而他,也終將和她走上不一樣的路。
顧西洲釋然了,嘴角扯出一絲笑容,“恩人放心,當我有一天想要擺脫這既定的命運時,我一定一定會向你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