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裴知念發了狠地說完這些話，其實裴知意內心沒有太大的觸動。
或許是，在知道世界上還有另外一個自己的時候，早就預料到了會有如此結局。
“人終究要通往一條死路，只不過是看用什么方式去死而已。”裴知意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這么自然地把這句話說了出來，過于也有一瞬間的心累，對抗命運這條路走的太艱難了。
“可我根本就不想服從這個命！”
裴知念盯著裴知意的眼睛看，“我不信你也愿意屈服于命運，裴知意！雖然我們是在不同的環境下生存下來的，雖說我們已經被養成了不同的性格，但我依舊堅定的相信，不管別人給你規劃了多少條自以為是的道路，你終將與我殊途同歸。”
殊途同歸……
這句話裴知意也聽過很多遍了。
“所以你今日來找我，是想做什么呢？”
“我以為你在看到我出現在你面前的那一刻起，就已經知道了我想做什么。”裴知念的聲音突然變得溫柔了起來，“裴知意，你應該同我一道的，只要我們一起，又有什么事情是做不成的？”
“意意，你絕對不能聽她的話！”
白澤和麒麟早在裴知念出現的那一刻起就被另外一股強大的力量強行壓制住，讓他們不能說話，可是他們卻能聽到外面的對話內容。所以，他們此刻不得不突破血脈的力量強行來勸阻裴知意不要做出錯誤的選擇。
“她只是在引誘你，她巴不得將你徹底吞噬，讓這具身體成為她一個人的，所以她現在說的所有話你都不要聽！”
裴知念挑了挑眉，“這兩個小東西不愧是瑞獸，跟在你身邊也許久，但是怎么就從來都不會為你考慮呢？”
白澤和麒麟瞬間炸毛：“！”
這女人竟然還能聽到他們的聲音？
“你這話什么意思？”
“自然就是字面意思，裴知意，你是個聰明人，你應當知道我在說什么。”
裴知念大大方方承認，“不可否認，我確實一直都抱有想要吞噬你的想法，可是現在我覺得，還是公平競爭為好。但是在此之前，無論是你融合掉我，還是我吞噬掉你，在他們眼中，你都會是一枚不受控的棋子。”
“而對于不受控的棋子，神族向來是除之而后快的。”
裴知意沒說話，白澤和麒麟著急的不行。
獙獙和妖靈靈倒是沒太大的感覺，他們一個兇獸一個樹木精靈，拯救世界和他們沒什么關系，他們只需要一直跟著命定的主人就好。
“你所說的神族是誰？”裴知意終于開口了，“你說那個人來找我了，是什么意思？”
“你很好奇嗎？”
“我不該好奇嗎？”
聽裴知念的意思，以及看她現在這種看好戲的表情……裴知意大概能猜到一點，想必那個要殺她的神族是她認識的人。
“你確實該好奇，不然總是被人利用的團團轉的樣子實在是太可憐了，我都忍不住心疼你。”
裴知念拉住裴知意的手，將自己的觀感傳遞給她，“有些事我不能直說，但你能用眼睛去看。”
裴知意下意識閉上眼睛，耳邊是白澤和麒麟焦急的聲音，可她現在已經沒想法去聽。
“跟著我一起看，看那位神族究竟是何模樣。”
裴知意在裴知念的意識世界中走了很久，直到看到那一抹熟悉的高大背影。
“……顧西洲……”
裴知念的意識引導著那個背影轉過身來，讓裴知意能夠更清晰地看到他的容貌。
“雖然氣勢和容貌略微有些變化，但我相信你應該還是能夠看得出來他究竟是誰。”
“……我知道。”
難怪……他對那段晦澀的感情避而不談，難怪，她幾次三番主動示好，他臉上永遠都是一副她看不懂的神情。
“原來我和他走的是完全相反的一條路。”
“不。”
裴知念陡然將裴知意拉出意識世界，“他試圖將你引回到他為你規劃的那一條路上，可是你拒絕他了。”
“沒錯，我拒絕他了。”
因為裴知意對他確實只是淺薄的一層喜歡，并不足以讓她為了他去放棄自己追求的東西。
“也是從你拒絕他的那一刻起，他開始對你另有圖謀了。”
而這個圖謀，就留給裴知意自己去想。
“所以他來到了魔族，是想殺了我？”
“唔”裴知念轉過身去，眼神里多了一絲意味不明，“他此次來魔族尋你是不是想要殺你，這件事我不太清楚。但是他來找你，目的必定也不單純，而我只是想告訴你，不管平常對自己有多好的人，你終究還是要多留個心眼，否則到時候被人賣了，又會落得如在劍雪天一般的下場，你可就沒地方哭了。”
“我清楚。”
“你清楚便好。”
裴知念見下的猛藥也夠了，捂嘴打了個哈欠，“縱然我的初心是吞噬掉你，但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害你，因為還是那句話，我們始終是同一個人，不管最后是誰的意識占據主導地位，我們都要一致對外的。”
“你今天來就只是為了和我說這些？”
“那是自然。”裴知念替裴知意理了理鬢邊的碎發，“我希望你能夠活得自由肆意一點，這樣我之后吞噬掉你的時候，你才能有機會來反抗我的意識。做人啊，多為自己想一想，你老是想著別人怎么怎么樣，別人又何曾把你放在眼里？”
便是最信任的人都有可能在背后捅你一刀，這個世間沒什么值得信賴的東西。
“說完了？那你就離開吧。”
“你就這個反應？”
“不然我還能是什么反應？”裴知意自嘲地笑了笑，“裴知念，你特地見我一面來和我說這些，無非就是想讓我徹徹底底的與你歸為一類人。可我終究只是想走一條我想走的路而已，沒有人能試圖干涉我的選擇。”
所有人都在逼她，可她不會心甘情愿就范。
“好。”
裴知念深吸了口氣，“不管你做出什么選擇，起碼現在的我是尊重你的。但是之后如何，就看我心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