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廠子，馬慶福已經在等他了。
\"怎么樣？什么事？\"馬慶福迫不及待地問道。
李向陽把縣里的情況詳細說了一遍，馬慶福聽得眼睛都亮了。
\"這是好事啊！\"馬慶福激動地說道，\"有了縣里的支持，咱們就不愁發展了。\"
\"話是這么說。\"李向陽坐下來，\"不過這個項目涉及面很廣，風險也不小。\"
\"什么風險？\"
\"首先是資金風險。\"李向陽掰著手指頭分析，\"雖然縣里說會提供支持，但具體能給多少還不確定。萬一資金不到位，項目就會半途而廢。\"
\"還有呢？\"
\"市場風險。\"李向陽繼續說道，\"規模擴大了，產品增加了，銷路能不能跟上還是個問題。\"
馬慶福聽了，神情也嚴肅起來：\"那你的意思是不參與？\"
\"我沒這么說。\"李向陽搖搖頭，\"機會難得，肯定要抓住。只是我們要做好充分的準備，把風險降到最低。\"
正說著話，馬老三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
\"向陽，聽說縣里找你了？\"他一進門就問道。
\"消息真靈通。\"李向陽笑了笑，\"是有這么回事。\"
\"什么情況？\"馬老三坐下來，\"是不是有什么好項目？\"
李向陽又把情況說了一遍，馬老三聽完后沉默了一會兒。
\"向陽，我覺得這事兒有點意思。不過天下從來沒有掉餡餅的事。搞得好萬事大吉。搞不好問題可就多了，絕對不能盲目自信。\"馬老三語重心長說道。
李向陽點點頭，馬老三的話很有道理。
\"那你建議怎么辦？\"
\"參與是可以參與，但是要留后手。\"馬老三說道，\"不要把所有的雞蛋放在一個籃子里。\"
\"具體怎么做？\"
\"首先，不要一次性投入太多資金。\"馬老三分析道，\"可以分階段進行，看看效果再決定后續投入。\"
\"其次，要和縣里簽訂詳細的合作協議，把各方的責任和義務都明確下來。\"
\"最后，要保持現有業務的穩定，不能因為新項目影響了老本行。\"
李向陽越聽越覺得有道理：\"三哥，還是你想得周到。\"
\"我這也是吃過虧的經驗。\"馬老三苦笑道，\"年輕的時候也沖動過，后來才明白穩扎穩打的重要性。\"
三人在辦公室里討論了兩個多小時，最終達成了初步共識。
\"那就這么定了。\"李向陽做出決定，\"我們分三個階段推進這個項目。第一階段先投入五萬塊，看看縣里的誠意和實際支持力度。\"
\"這樣穩妥一些。\"馬慶福點點頭，\"萬一有什么變化，我們也不至于傷筋動骨。\"
馬老三站起身來：\"我先回去了，有什么消息及時通知我。這種事情，信息很重要。\"
送走馬老三后，李向陽讓馬慶福整理一份詳細的可行性報告，準備明天再去縣里詳談。
晚上回到家，黎小蕓已經準備好了晚飯。
\"怎么樣？和慶福他們商量得如何？\"黎小蕓一邊盛飯一邊問道。
\"基本有了想法。\"李向陽洗了洗手，在飯桌前坐下，\"不過這事兒確實需要慎重。\"
\"是不是投入很大？\"黎小蕓有些擔心。
\"倒不是錢的問題。\"李向陽夾了一口菜，\"主要是涉及面太廣，一旦出錯影響會很大。\"
李望辰在一旁聽著，突然插嘴道：\"爸爸，是不是又要做什么大事情？\"
\"小孩子家家的，大人說話別插嘴。\"黎小蕓輕拍了一下兒子的腦袋。
\"沒事，讓他聽聽也好。\"李向陽笑著對兒子說道，\"爸爸確實在考慮一件大事，不過還沒最終決定。\"
\"什么大事？\"李望辰眨著大眼睛問道。
\"就是要不要把廠子辦得更大一些，幫助更多的人掙錢。\"李向陽用簡單的話解釋道。
\"那不是好事嗎？為什么還要考慮？\"李望辰天真地問道。
李向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來：\"你說得對，確實是好事。只是好事也要做好，不能做壞了。\"
第二天上午，李向陽帶著詳細的方案再次來到縣里。
劉建軍看完方案后，頻頻點頭：\"李總，你們考慮得很周全。分階段推進確實是個好辦法。\"
\"劉科長，那縣里的具體支持措施能不能先定下來？\"李向陽直入主題。
\"這個當然可以。\"劉建軍拿出一份文件，\"我們已經初步擬定了一份合作框架，你看看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
李向陽仔細閱讀著文件，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劉科長，這個框架里提到的土地使用權，期限只有十年？\"
\"是的，按照現行政策，最長就是十年。\"劉建軍解釋道。
\"十年太短了。\"李向陽搖搖頭，\"建設一個大型加工廠，前期投入巨大，十年剛剛回本，這樣風險太高。\"
劉建軍皺了皺眉：\"那你覺得多長時間合適？\"
\"至少二十年，最好是三十年。\"李向陽說道，\"只有這樣，企業才敢放心投入。\"
\"這個...我需要向領導匯報。\"劉建軍有些為難。
\"還有這個貸款擔保。\"李向陽繼續說道，\"文件里寫的是縣里協調銀行貸款，但具體的擔保措施沒有明確。\"
\"具體怎么擔保？\"
\"至少縣里要出具正式的擔保函。\"李向陽說道，\"否則銀行不會輕易放貸。\"
劉建軍連連記錄，顯然這些細節問題他之前沒有考慮到。
\"李總，你提的這些問題都很實際。\"劉建軍放下筆，\"這樣吧，我馬上向縣里匯報，爭取在一周內給你答復。\"
\"一周時間...\"李向陽在心里盤算著，這個時間不算太長，但也不短。
出了門后，李向陽沒急著回去，而是想看看縣里其他的企業是怎么發展的。
路過一家國營罐頭廠時，李向陽停下了腳步。
廠門口冷冷清清，幾個工人無精打采地坐在門口曬太陽。
\"師傅，請問這廠子還開工嗎？\"李向陽上前詢問。
\"開什么工？\"一個年長的工人苦笑道，\"都快三個月沒發工資了，設備也老得不行，誰還有心思干活？\"
李向陽心中一動，國營企業的困境他早有耳聞，但親眼看到還是覺得觸動很大。
\"那縣里就不管嗎？\"
\"管什么？\"另一個工人接話道，\"縣里自己都缺錢，哪有余力管我們？聽說要改制，但誰知道改成什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