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西州這話一出,整個堂屋都安靜了下來。
蘇南枝看著碗里放著的魚肉和青菜,一張臉有些紅。
她不是第一次聽見顧西州說這種話。
只是每次聽見,她的心還是不免有些跳動。
畢竟顧西州的條件在這個時代真的很優(yōu)秀,而她也不可免俗的有些虛榮。
她忍不住偷偷抬頭瞥了眼顧西州,在看見顧西州泛紅的臉頰后,心里的緊張忽然間消失了一些。
男未婚女未嫁,顧西州敢說這些話,她為什么不敢聽。
她不只聽,她還要回復。
“顧團長,幾道菜就想要一個對象,這筆買賣可太劃算了一些。”蘇南枝嘴角微微勾起,眼底滿是戲謔的笑意,“我蘇南枝可沒有那么容易追。”
顧西州沒想過蘇南枝會是這個反應,先是一愣,隨后就是狂喜。
這幾天雖然住在一個屋檐下,但是除了必要的接觸,蘇南枝對他的靠近一直是拒絕的態(tài)度。
這還是蘇南枝第一次調(diào)侃,這讓他看見了希望。
“ 那南枝覺得要做幾道菜才能有資格。”顧西州聲音有些發(fā)緊,看著蘇南枝的目光像是餓狼看見了食物。
蘇南枝沒想到顧西州竟然會順著自己的玩笑話反問自己,她強裝鎮(zhèn)定夾起一筷子青菜,“反正幾道菜不行。”
如果耳朵沒有又紅起來,倒是像是那么一回事。
顧西州低笑了一聲,“我肯定會努力的。”
兩人低下頭吃著晚飯都沒說話,但是氣氛卻一點都不顯尷尬,反而充斥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氛。
在這樣的氣氛下,兩人很快吃完了晚飯。
“南枝,你家的空房間需要租出去。”顧西州見蘇南枝放下了碗筷,這才開口。
蘇南枝點了點頭,倒是并不意外顧西州會說這話。
在之前百花巷的人提出她和顧西州住這么大的院子時,雖然顧西州裝無賴嚇退了他們。
但是那個時候蘇南枝就已經(jīng)想著必須要給房子找?guī)讉€租客了,只是這幾天她和顧西州都忙,沒來得及仔細說。
蘇南枝:“你有什么適合的人嗎?”
雖然她是房主,但是考慮到顧西州的臥底任務(wù),顧西州的建議也很重要。
顧西州搖頭,“我沒有合適的人選。”
聽見這話,蘇南枝這才反應過來,顧西州現(xiàn)在的身份是個混混,也認識不了什么正經(jīng)人,甚至還要離正經(jīng)人遠點。
“好,在我去紅旗縣之前會找到合適的租客的。”
反應過來的蘇南枝也迅速的安排好明天要做的事,就點頭應了下來。
顧西州沒想到蘇南枝這么快就要離開舟山縣。
“是學校出了什么問題嗎?”
雖然蘇南枝沒和他說自己要參加高考,但是他看見了蘇南枝為高考準備的學習資料,也大概能夠猜測出一點。
再加上蘇南枝還將戶籍從紅旗縣遷回了舟山縣,再加上今天還去了舟山縣的第二中學。
“不是。”蘇南枝抬眸看向他,有些猶豫道:“有人得罪了我,我打算去收拾他們。”
顧西州眸光微動,唇角輕輕揚起:“猜到了。”
“那他們?nèi)似房隙ú恍小!?/p>
蘇南枝眼底浮現(xiàn)錯愕,其實她說這話更多的是試探,她想看看顧西州會不會阻止她做“壞事”,會不會因此覺得她是一個惡毒的女人。
可顧西州只是這樣平靜地接受,甚至……還笑了?
蘇南枝忍不住問:“你不問問我,要去收拾誰?怎么收拾?”
顧西州看見她眼底一抹緊張,一臉認真道:“南枝,我知道你是什么樣的人,你不用試探我。”
說到這他忽的一頓,“如果別人做錯事,你也不會找他們的麻煩。”
蘇南枝心頭一跳,手指無意識地攥緊。
重生以后,她做了很多事,雖然她并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但是她知道有不少人在背后說她做事太過,不講任何的情面。
“是我紅旗縣中學的校長和我的初中老師。”蘇南枝不知道怎么的,忽然間就想要和人說說了。
她的聲音很輕,但是帶著冷意,“他們不是好的老師,不該出現(xiàn)在學校。”
顧西州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她。
“我有個初中同學被初中班主任逼著跳河自殺了,他們都知道為什么。”蘇南枝抬起頭,眼底是盈盈的水光,“只有她的爺爺奶奶不知道為什么好好的孫女會跳河,可是我知道……”
顧西州看著她,忽然伸手,輕輕覆在她攥緊的拳頭上。
“不是你的錯。”他語氣堅定,看著她的眼神滿是關(guān)懷,“那個時候你也只是一個孩子。”
“錯的是你的初中班主任,還有助紂為虐的校長。”
她的話說得有些跌三道四。
但是此刻的顧西州竟然神奇的知道了此刻她的自責和內(nèi)疚。
蘇南枝深吸了一口氣,搖了搖頭,“沉默意味著同意,我也是一個霸凌者。”
顧西州習慣看見蘇南枝臉上開心,生氣,古靈精怪的樣子,但是不想看見她這樣自責又痛苦的表情。
他握著蘇南枝的手微微用力。
\"蘇南枝,聽好了——\"顧西州的聲音低沉而堅定,\"你當時沒有站出來,不代表你認同他們。你只是太害怕了,這很正常。\"
“現(xiàn)在你站出來了,雖然晚了一點,但是你現(xiàn)在有能力才能讓作惡的人得到懲罰不是嗎?”
蘇南枝睫毛顫了顫,眼圈里的淚水終于掉了出來。
“但是還是晚了。”
顧西州輕輕嘆了口氣,拇指擦過她臉頰的淚痕。
\"不晚。\"他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只要還有人因此得救,就永遠不晚。\"
蘇南枝抬起淚眼看他,顧西州的眼神專注而溫柔,像黑夜里的燈塔。
她有些慌亂的別開臉,將臉上的淚水胡亂的插去。
“不管怎么樣,我一定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顧西州手尖還殘留著一點溫潤,看著蘇南枝躲開的動作,壓下心底的不舍,“不論你做什么決定,我都支持你。”
蘇南枝被顧西州看得耳根有些發(fā)燙,她站起身,“我決定今天的碗你洗。”
說完她轉(zhuǎn)身就進了臥室。
關(guān)上房門,蘇南枝靠著門,只覺得安靜的臥室里只能看見自己的心跳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