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江寧府亂了。
街巷間流言四起：“又有人失蹤了，這次是鹽幫的三個堂主。“
“魚龍衛呢？余化龍怎么沒動靜？“
“噓，聽說魚龍衛內部也亂了...“
茶樓雅間，陸丞指尖輕叩桌面，聽著窗外議論唇角微揚。
“大人，段元昊到了。“于禁低聲道。
“陸大人。“段元昊抱拳，聲音低沉，“久仰。“
陸丞抬眸：“段家的人，竟會主動找我？“
段元昊從懷中取出一張泛黃的羊皮卷：“血脈追蹤術，可尋段天狼。“
陸丞沒接，只是輕笑：“條件？“
“我要泣血軍。“段元昊直視他，“大理復國，需要這支軍隊。“
陸丞指尖一頓，忽然笑了：“好。“
林朝夕將密信焚毀，火光映照著她冷艷的眉眼。
“陸丞要我們賣消息給余化龍？“身旁心腹低聲問。
“嗯。“林朝夕把玩著一枚銅錢，“開價一百萬兩。“
“魚龍衛會同意？“
“那是他們的事。“林朝夕冷笑，“九安王不是還藏著私庫嗎？“
她冷聲道：“備船，我們去鬼市。“
余成蛟一腳踹翻案幾：“失蹤第七個了！再查不出線索，黑冰臺那群雜碎就要騎到我們頭上！“
帳外突然傳來急促腳步聲：“大人！鹽幫林朝夕求見！“
余成蛟瞇眼：“讓她進來。“
林朝夕踏入營帳，指尖夾著一張紙條：“一百萬兩，買斷天狼的下落。“
余成蛟冷笑：“你鹽幫什么時候做起情報生意了？“
“不做。“林朝夕將紙條放在案上，“但陸丞要做。“
余成蛟瞳孔一縮，猛地抓起紙條——
鬼市之下，泣血軍城。
幽暗的地下甬道盡頭，是一座龐大的血色城池。
段天狼站在城墻上，望著下方操練的泣血軍，眼神冰冷。
“陸丞上鉤了？“身后陰影中，段元昊緩步走出。
“嗯。“段天狼聲音低沉，“魚龍衛三日內必到。“
段元昊摩挲著血色玉佩：“你確定陸丞會按計劃行事？“
“他不會。“段天狼冷笑，“所以我們要送他一份大禮。“
他抬手一揮，城墻下突然傳來鐵鏈摩擦聲——
數百名被鎖鏈束縛的武者緩緩抬頭，眼中泛著詭異的血色。
“新訓練的泣血軍？“段元昊皺眉。
“不。“段天狼轉身，“是餌。“
陸丞站在鬼市入口，身后是二十名鎮國公府死士。
“大人，魚龍衛已調集八千精銳。“于禁低聲道，“余化龍親自帶隊。“
陸丞輕笑：“林朝夕呢？“
“在暗河碼頭備了船，隨時能撤。“
“很好。“陸丞抬眸望向幽深的鬼市，“走吧，該收網了。“
**同一時刻，地下城。**
段天狼將一枚血色令牌交給心腹：“引爆機關后，立刻帶人從密道撤離。“
“將軍您呢？“
“我自有安排。“
**魚龍衛大營。**
余化龍披甲佩刀，面前站著四名黑袍人——九安王派來的大宗師。
“記住，活捉段天狼。“他冷聲道，“其余人……格殺勿論。“
“轟——！“
地下城東側突然爆炸，碎石飛濺中，魚龍衛如潮水般涌入！
“殺！“余化龍長刀所指，箭雨鋪天蓋地射向城墻！
段天狼血刀出鞘，斬落三支流矢，厲喝：“起陣！“
地面突然裂開，數百名鎖鏈武者咆哮沖出，見人就撕！
“是藥人！“魚龍衛陣型大亂，“砍不斷他們的鎖鏈！“
暗處，陸丞冷眼旁觀：“段天狼果然留了后手。“
于禁急道：“大人，我們何時出手？“
“再等等。“陸丞盯著混戰中心，“九安王的人還沒露面。“
突然，一道黑影鬼魅般掠過戰場，圣火釘直取段天狼后心！
“鐺！“段天狼反手一刀格擋，卻被震退三步——來者竟是九安王麾下第一殺手，玄煞！
“段將軍。“玄煞陰笑，“主上請您赴宴。“
段天狼抹去嘴角血跡：“他也配？“
血刀與圣火釘碰撞的剎那，西側城墻突然坍塌——
林朝夕的紅衣在煙塵中格外刺目：“陸丞！你騙我！“
她身后，鹽幫死士竟在屠殺魚龍衛！
余化龍怒吼：“中計了！是三方合圍！“
陸丞終于拔劍：“現在，該我們了。“
魚龍衛的火把照亮了地下城的殘垣斷壁。
余化龍踩著碎裂的鎖鏈，靴底沾滿黏稠的血。
三百具尸體橫陳，有魚龍衛的，有藥人的，還有幾具戴著九安王死士的青銅面具。
“搜！“余化龍聲音嘶啞，“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副將跪地：“將軍，九安王和玲瓏公主…消失了。“
“段天狼呢？“
“也不見蹤影。“
余化龍一拳砸在石壁上，指節迸血：“封鎖江寧府！一只鳥都不準飛出去！“
城外亂葬崗，段天狼從尸堆中坐起。扯掉身上偽裝的染血布條。
一百泣血軍如鬼魅般從陰影中現身。
“將軍，魚龍衛封城了。“副將低聲道。
段天狼擦去臉上血漬：“九安王的人在哪？“
“昨夜乘鹽幫的船走了，往西南方向。“
“西南？“段天狼瞇起眼，“他想去邊軍大營。“
他忽然起身：“備馬，去魚龍衛大營。“
眾將愕然：“現在？“
“現在。“段天狼解下佩刀扔給副將，“我一個人去。“
三更梆子響過，余化龍正在軍帳中盯著地圖，忽聽帳外親衛厲喝：“誰？“
“故人來訪。“
帳簾掀起，段天狼負手而立，身上竟穿著魚龍衛的制式輕甲。
余化龍拔刀暴起：“找死！“
“我能幫你造反。“段天狼紋絲不動，“也能幫你坐上龍椅。“
刀鋒在咽喉前半寸停住。余化龍瞳孔緊縮：“你說什么？“
“九安王已逃往西南邊軍。“段天狼從懷中取出一枚青銅虎符，“這是調動鎮西軍的信物，你缺的就是這個。“
燭火搖曳，虎符上的“鎮西大將軍“五字泛著幽光。
余化龍呼吸粗重起來：“你為何幫我？“
“各取所需。“段天狼直視他，“我要大理復國，你要改朝換代。“
帳外突然傳來急促腳步聲。余化龍刀鋒一轉抵住段天狼心口，低喝：“進來！“
親衛掀帳急報：“將軍！黑冰臺余孽在城南放火！“
“調三營去鎮壓。“余化龍收刀入鞘，“今夜我親自巡防。“
待親衛退下，他猛地揪住段天狼衣領：“虎符哪來的？“
“九安王給的。“段天狼冷笑，“他本想讓我帶著泣血軍投奔邊軍。“
余化龍松開手，突然大笑：“好個段天狼！連九安王都敢耍！“
玲瓏公主跪在溪邊包扎傷口，身后傳來枯枝斷裂聲。
“主上。“她頭也不回，“魚龍衛正在屠戮我們的暗樁。“
九安王摘下面具，露出燒傷的臉：“段天狼呢？“
“消失了。“玲瓏咬牙，“但剛收到密報…他昨夜去了魚龍衛大營。“
九安王指尖的圣火釘突然刺入樹干：“好，很好。“
他轉身走向陰影中的馬車：“傳令西南，啟動‘燎原’計劃。“
同一時刻·鹽幫暗舵
林朝夕將染血的密信扔進火盆：“陸大人，魚龍衛要反了。“
陸丞把玩著兩枚一模一樣的青銅虎符：“余化龍拿到的那個是假的。“
“真的在哪兒？“
“在段天狼懷里。“陸丞輕笑，“他以為能騙過所有人。“
窗外突然響起夜梟啼叫。陸丞起身：“備馬，該收網了。“
“飲此血酒，共謀大事！“
“砰！“
酒壇炸裂，一支弩箭穿透帳布釘入地磚。帳外頓時殺聲四起！
“有埋伏！“余化龍踢翻案幾擋箭。
段天狼拔刀劈開帳頂，月光傾瀉而下——四周屋頂竟埋伏著數十名黑冰臺弩手！
“不是我們的人！“余化龍怒吼。
段天狼突然拽著他撲倒：“小心！“
“轟！“一支爆裂箭將帥帳炸成火海。
混亂中，段天狼的聲音清晰傳來：“九安王要我們死！“
余化龍目眥欲裂：“媽的！那就先殺他！“
二人背靠背殺出火場，遠處城墻上，玲瓏公主的紅衣獵獵作響。
她手中令旗一揮：“放箭！“